发情止礼人间客 网路流行林徽因

思而不语,念而不忘。
想而不见,爱而不得。
情若能自控,要心有何用?
心若能自控,何苦要心动?
爱若能自控,何苦要心痛?
思若不为情所困,世间何来痴与念?
爱若能收放自如,人间便无相思刻骨。

怀疑这是网络流传的“林徽因”版本。经过查询国产AI Deep Seek,和另外几个流行的AI,结论都是“查无实据”。网上流传的类似语录,十有八九都是好事之人伪作,却由张爱玲、林徽因、仓央嘉措等人轮流背锅。

人有感情,情感不受控制,是人的自然状态,和动物界无异。但是,不等于人必须听凭感情支配。

心动是一回事,如何对待心动又是另一回事。人的行为能够自我约束,是人的理性能力。这个能力,不得不说,是人与禽兽的主要区别。

不能自控是情感的真实状态。如果明知不受控制的情感会伤害别人,是否克制自己,则是人的道德选择。

爱一个人,究竟是情感的自由,还是情感的束缚?这是一个人类争论已久的问题。

从情感的发生来看:爱是自由的。爱的萌发往往是不受意志控制的。一个人在某个瞬间被另一个人吸引,产生倾慕、依恋或相思,这种情感的涌动不受社会规则、身份乃至个人理智的约束。从这个角度说,爱是情感最极致的自由,它不受理性的指令而产生,也不听从逻辑的调遣。

从情感的践行与责任来看:爱是自律与束缚。爱往往伴随着排他性、责任感与顾虑。为了对方的幸福,或者为了不伤害他人,人会主动放弃一部分原有的“绝对自由”。这种束缚不是外界强加的,而是出于爱意自愿承担的。

也许,“发乎情,止乎礼”,在束缚中发挥自由是一种中国式的解答。或者,用西方的话说,戴着镣铐跳舞。

自由,应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肆意,而是明知有本能的冲动,却有能力选择守正。


往时今日

三年前,邮轮地中海,途径塞尔维亚,4点多钟就起来赶飞机,结果飞机延误,在机场等了许久。迷糊中写下几段分行。

睏倦的迷茫挣扎
在黎明前强行的闹钟
暗夜里强行睁开
路灯生涩昏黄的眼睛

候机大厅渐渐苏醒
塞尔维亚语的广播
夹杂着世界语的刺耳陌生
开始弥漫着嘈杂和虚惊

朦胧中红蓝交织
白色双鹰振翅欲飞
机尾缓缓滑行过
硕大毫无表情的玻璃窗

人们和椅背相依
默契中低头无语
行李们无动于衷
一个个驯服的导盲犬

大西洋还在飞行中打盹
不知芝加哥那边是否清醒
佛罗里达清早的健身房
我和有腿无身的雕塑群
漫步于五大湖的浩瀚
走过世纪公园的现代意识
最后定格在
沸腾的瓦蓝湖汤池


11/02/2026 周一

山乡旧事·村姑轶事

退婚

篾匠暴毙,丢下老实的婆娘和两个年幼无知的女儿。好在族人没有抛下她们,又有政府关照,发给度荒粮和冬日的棉被棉衣,加上母亲勤劳,女儿们乖巧,她们得以安然度日,一家人温饱无忧。

我到小山村的那年,篾匠女儿们已经成人。大女儿金枝年长我两岁,小女儿桂枝和我同年。名字是老爹起的,可老爹寻欢时,却把老婆和一金一桂忘到了九霄云外,硬生生因为风流而丢了性命。

那个年代,小山村还远离文明,仍然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千年规矩。少男少女们被规矩规训着。她家更是早早就把两个女儿许了出去。

山村里有一对兄弟,老大叫万军,老二叫万民。万军参军后退伍回乡时,正巧和我下乡碰在同一天。

我们同乘一辆代客车,从区里翻山越岭,过第一座山,到达一个小镇。小镇距村还有15里,不通公路,只能步行。

垭口相逢

万军挑着两大包行李如履平地。我手提不得,腿迈不动,跟不上他的步伐。他知道我去他们村,连声欢迎,然后故意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关照我。上坡时他上前带路,走一截,就停下来等我,陡坡处伸手拉一把,下坡时他殿后,以备我滑倒时能拽上一把。

傍黑时分,到达山顶的垭口,下去就进村了。队长已经带几个青年在垭口等着了,其中就有金枝。他们老乡见老乡,欢呼雀跃,万军把我们介绍给老乡。

一路上我累得要死,根本顾不上看他们,只知道金枝和万军之间很熟。那时谁也料不到,日后金枝姐的婚约,竟会被这个同日抵村的退伍军人搅黄。

金枝许配的人家在山背后面,是另一个大队。男孩的父亲是大队干部,男孩是好劳动力,勤勤恳恳地务农,挣着最高等级的工分。家境殷实,比她家好多了。自说下亲后,男孩逢年过节就会翻山过来送腊肉、布料等。金枝妈会准备好帽子、袜子和金枝做的鞋子,回礼。男孩总是在她家吃了饭再走。

万军回来后,脱去军装,换上土布衣,就上坡干活了。万军父亲早逝,老母亲辛苦拉扯他们兄弟成人,他回来就挑起家庭的重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人们注意到,万军去金枝家的时间勤了起来。开始三天两头,渐渐的一天几趟,有事就去帮,重活就去干。不到半年,竟住到金枝家去了。乡亲们都看得出来,他俩的热恋,是真心的。

棘手的是,金枝已经订婚,下过定,看好了结婚的日子,如果不是万军杀回来,她就快出阁了。

金枝虽只二十出头,却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说话很讲道理,处事很有主见,与村里人关系很好,是我们村的妇女队长。因此,万军住进她家,乡亲们也少有非议。大家关心的,倒是她婚约怎么办。

金枝妈请了德高望重的老人,去男方家谈退婚之事。几次三番,男方家就是不松口。无奈之下,金枝和万军只好使出乡人的杀手锏:种早包谷。

天天同床同寝,哪有种不出来的道理?很快,金枝肚子一天天见大,等于向男方宣告我已是别人的人,你就死了心吧。

这一招果然奏效,男方不得不答应退婚,总不能让女人公开带着别人的种进门。这些年,金枝穿了不少用男方送的布料做的衣服,吃了不少人家的腊猪蹄。两边细细算账,物品作价,扣除金枝家回礼的物品折价,算了一笔钱,加上还没用掉的布料,一并退还。

种早包谷

退婚款是万军出的,他拿出全部退伍费,又找人借了一些凑齐。好在一方是大队干部,另一方是妇女队长,平时开过一些会,又好面子。全程两边都很低调,没吵没闹,就把婚退了。

金枝和万军欢欢喜喜办了酒席,全村人都去祝贺。我也去混了一口,送给了金枝一条毛巾。那时候乡民洗脸都是用土布,毛巾是奢侈品,很稀罕,金枝很喜欢。不久,他们的大儿子降生了,以后又接二连三都是儿子。万军终于把这个多年缺男人的家撑起来了。

那年我第一次重返小山村,去了金枝家,见到了高寿90多岁的金枝妈。万军一高兴,爬上一棵樱桃树,砍下一大枝樱桃,让我尝鲜。

樱桃树枝

我和金枝妈聊了很久。她告诉我,去年腊月家里准备杀年猪,金枝天不亮就起床做准备,不小心一脚踩空,掉到坎下,摔伤了头,没有救过来。

我伤心得半天说不出话,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离开时,我给金枝妈留了300块钱。

多年后,我再次回去,金枝妈已经入土了,万军也明显老了。

【山乡旧事】


11/01/2026 初稿于瓦蓝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