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知爱狗非爱狗 原本爱猫非爱猫

看到一篇文章,谈到作者爱猫的原因。“猫不像狗那样无原则地谄媚主人,这是我更喜欢猫的主要原因。”

虽然有无数事实证明,狗并不是无原则地“谄媚”主人,但是,人们这样说,无非是表达一种看法,而看法,往往来自每个人对事物的自我解读,并非是事实。正如作者在文章结尾说的:“这不过是人类的自作多情”。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这只猫其它方面都好,只是总爱用尖爪去抠破我家的沙发,在棕色皮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刺眼的划痕。那只沙发在我们家使用多年,一直都保护得很好。一旦真皮被抓破就无法修复。

我很生气,把猫抓起来,指着沙发它划破的地方,一边打它,一边训斥它。可是,下次一不注意,它又爬上去抓沙发那块地方。

与一只稍加训练就能听懂指令、令行禁止、甚至还能看家护院的狗相比,猫的这些天性确实让人难以接受,至少对我来说如此。猫这种与生俱来的破坏性和屡教不改的习性,是我不喜欢这类动物的主要原因。

毕竟,我们对宠物的解读,往往是对人际关系期待的镜像投射。这些差异,也许并不只是动物行为本身,更映射着我们对秩序、自由、规训与爱的不同期待。

世界上有人天生喜欢被虐待,有人更欣赏不易驯服的个体魅力,也有人具有一种如来佛般的大爱、阿弥陀佛肚大能容的胸襟,他们可以容忍这种破坏性和接纳这种屡教不改的行为。而我这个凡夫俗子,自愧弗如,对猫的脾性,始终宠爱不起来。

不过,话也不能说死,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遇上一只让我改观的“谄媚主人”的猫,只是到目前为止,尚未遇到。

或许,我与猫的和解,永远不会到来,又或许,猫教会我的,只是如何与不可能理解的事物共处。


08/02/2025 周六

日历上的红圈圈

她回家的那天,是八月十五,中秋。

飞机落地时,天已擦黑。她提着行李匆匆赶往市郊那幢老公寓——外婆住的地方。

门没锁,像从前一样,只虚掩着。她轻轻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混着酱油蒸汽味扑面而来,厨房还亮着灯。外婆却不在。

她脱鞋,换上门口那双仍是自己高中时穿的棉拖鞋。厨房的灶台上,有半碗凉透的藕汤,汤面漂着几粒红枣。

她抬头看见,厨房墙角依旧挂着那张去年的年历,红底金字,十二生肖中的龙昂首在云端。她微微皱眉:“都八月了,怎么还不换新?”

她走近。那年历早已翻到“八月十五”,那一格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圆圆的,不重不轻。字体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

她的心一颤,那是她小时候惯用的写法。她记得,她曾在每个节日的格子上画圈,用稚嫩的字写下“看电影”“吃汤圆”“外婆生日”,有些天还配上笑脸或小星星。

但这个圈,却不是她画的。

她轻轻走到客厅,沙发上放着一只收音机,还在嗡嗡作响,播的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晚间新闻》。茶几上放着一盒月饼,打开了一半,莲蓉味,包装边缘被剪得整整齐齐。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向外婆的卧室。

床铺整洁,角落的竹藤摇椅上,摊着一本旧的《家庭医学手册》。被翻开的那一页写着“高血压应急处理”。椅子上没有人。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屏幕还停在未拨出的通话界面,显示的是她的名字。

她不知怎么走回厨房,站在那张老日历前,手指在那红圈上轻轻划了一下。

“回来了?”门口传来钥匙声。

她回头,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外婆拎着一袋鸡蛋和青菜站在门口,脸被风吹得通红。“月饼太甜了,我想再煮点菜你才回来。”

她扑过去抱住外婆,像小时候那样,头埋在她肩头。

“你不是说——不画红圈了吗?”

外婆愣了愣:“我没画,是你十年前画的。”

她怔住,走回日历前,细看那红笔笔迹,确实略显幼稚,墨水也已微褪。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出国前,是八月十五。她用最后一次“红圈仪式”在日历上写下:“回来吃月饼。”

只是她忘了。而外婆,一直记着。

那天夜里,月亮挂在厨房窗外,一如十年前。月亮从厨房的窗格悄悄透进来,照亮她手中那支红笔。她知道,日历上的圈会越画越少,但只要外婆还在,就值得一笔一划地继续。

她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画在九月初九——重阳节那一天。她拿出红笔,在格子里写下:


08/01/2025 周四 初稿于瓦蓝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