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风疾云遮日 川剧变脸忆秦娥

晨起,窗外风缓,风向往东。白云似山峦,被风推着跑。云深厚处,忍不住掉下几个点儿来,刚好将门口的地面打湿,便被风推搡着匆匆离去。

出门散步,空气湿润极了,鼻子里吸进的仿佛是水烧开后冒出的热气。云山一座座在空中行走极快,须臾就让出一片晶莹剔透的蓝天,阳光毫不掩饰地照在大地树林和水面。随后又是几座云山,接踵而来。天便阴沉下来,宛如川剧的变脸。

飓风海伦虽已离境,后面的尾声依然是如此变化多端和波澜壮阔,有感那首“忆秦娥·西风烈”,习作一首。

【忆秦娥·飓风海伦过境】

西风烈
长空风疾云遮月
云遮月
松涛玉碎
鹰隼声咽

大洋飐飓摧金铁,
呼天啸地苍生灭
苍生灭
咆哮离境
余威难绝


社区发来通知,俱乐部会所和附属建筑已正式重新开放。

今天早上,天刚亮,就看见社区人员在检查设施。虽然发现了一些碎片和小景观问题,但是没有发现重大损坏。我们走路时,沿途看到一些树枝被风刮到地面上,尤其是松树,宁折不弯的性格太钢强,正应了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然界是这样,地球上的人也是如此,“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我们家前庭倒了一盆花,是朋友送的,那株花腰杆细长,有一人高。顶上一丛绿叶,开着几朵白花。虽不香,倒也可爱。要怪就怪自身弱不经风,飓风海伦未到,前锋就将其放倒了。后院在昨日下午大风中,也到了一盆米兰花。多半是头重脚轻,上面枝繁叶茂,下面的花盆显得小了。

因为觉着风力不够大,偷懒,连防风的窗板也没有装上。其实,也不光是我们这样想,我们整个小区,只有一户拉上了防风窗板。不过,我还是很佩服这种认真对待生活的态度。因为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漫不经心和粗枝大叶的人。这回运气好,躲过了,没准儿,还有下一回。“大意失荆州”,关羽走麦城的教训,为什么世人,包括我,都不愿意接受呢?人性之懒惰吗?

在家门口的门把上系上一个塑料袋,以表示飓风过后的安全无虞。这是小区飓风安全检查小组的要求。我照办了,良民一个。


09/27/2024 周五

微风抚草群鸥散 绕湖观水浑忘机

夜里的雨,淅淅沥沥下到早晨。早起虽天阴但不沉沉,如果不是看到湖面上星星点点的雨迹,还准备出门散步。

早饭后,雨渐渐停了下来,看样子还来得及恢复早上中断的锻炼。只是地面仍然是湿的,于是改由骑自行车活动一下。

小区里,平时三三两两遛狗的邻居们看不到了。上了大路后,原以为大家都缩在屋里避雨避风,只有我这个不太正常的骑行者。结果竟然发现还有几个散步人,看来并不是我不正常,大家彼此彼此。

风不大,正好将树摇晃得沙沙作响,不似大风呼啸,吹得人身上酥软。不知怎么令人联想到那个“花间派”重要词人温庭筠。一边骑着车,一边想着他的那首《利州南渡》。

澹然空水对斜晖,曲岛苍茫接翠微。
波上马嘶看棹去,柳边人歇待船归。
数丛沙草群鸥散,万顷江田一鹭飞。
谁解乘舟寻范蠡,五湖烟水独忘机。

我虽然没有乘舟,却沿着社区的大湖骑行。湖边草丛中,只见沙丘鹤站立,湖波淼淼间,数只水鸟划过湖面。大有“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瓦蓝湖水竟忘机的意境。

途中,一个老者骑车赶了上来,一听身后嗡嗡作响的声音,就知道这不是一辆“纯人动力”自行车,而是一辆电动的自行车。待老者“骑车”过去,果然,是一辆配有宽大山地车轮的电动车,顶着风嗖嗖地前去。这车在美国卖,至少1500美金,如果在拼多多(Temu)的网站上购买,只需一半的价钱。中间的差价就养肥了一帮人。我身下的这辆自行车,还是女儿上高中时给她买的,大约是90年代吧,几十年了,还能骑。倒是有点想着什么时候坏了,换个新的。

骑着骑着,太阳从薄云的间隙中羞羞答答地探出脸来。“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的华丽辞藻,就从风中和树影中半明半暗地软绵绵传来。

熏风中,绕着社区的大湖骑了一圈。不知不觉阳光又明晃晃地照耀大地,云层也散了许多,一晃又是佛州正常的蓝天白云,梦幻似的。只是那风却没有停下来,还在热空气流的推搡下,莎莎索索地继续前行。

下午四时的飓风预报,海伦飓风目前已经达到三级飓风,风速为120英里/小时。预计它将于今晚在大弯地区登陆,带来毁灭性破坏的风险。大弯地区是佛州最北部一个非正式命名的地理区域。离我们坦帕300英里,开车至少四个小时。

这里时佛罗里达州州府塔拉哈西市(Tallahassee)所在地。再往北,就出了佛州地界,进入乔治亚州了。预测表明海伦将“直接袭击塔拉哈西”,在一些地方可能海浪高达20英尺。

截至此刻,海伦飓风正在坦帕西南的170英里处,以每小时 16 英里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

室外光线尚好。一时兴起,坐在后院的躺椅上,一边听风,一边读书。我们这里没有大雨,只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大风呼啸着,风中时而带来一些水汽。直到天色暗淡,风中所带水汽变成雨点,旋转到屋檐之下,方才起身进屋。已是下午六时许。

气象部门跟踪报导,截至下午6点,风暴位于坦帕以西 130 英里处,以 23 英里/小时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对我们坦帕而言,已是尾声。

再见,海伦!

习作【菩萨蛮】一首,以记后院读书观风。

霏霏点点檐间雨
几分新沐消残暑
阡陌草苍茫
远林叶染黄

秋窗无静侣
但看瓦蓝渚 
对景问归程
浑然已忘情


往时今日

三年前,习作《唐多令·詠秋》一首。

向暮照軒廊,
秋煙繞玉堂。
望浮雲、萬里蒼茫。
如此江山融楚客,
無彩筆、笑江郎。

雨過北窗凉,
憑欄望八荒。
但高歌、舉白飛觴。
滿紙風流拋小令
翁醉也,淚成行。


09/26/2024 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