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若為花余為樹 与卿相伴共流霞

前几天还在加拿大魁北克穿着冬装(羽绒服),回到佛罗里达,一下飞机就是完全是夏天打扮(短袖)。

立夏在北方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到了南方就赤裸裸地拥抱着着我,身体和内心,这是下午出门到后院修理水管回来的的感觉。

巧不巧,就在出门到加拿大的前一晚上,后院浇花的水管突然就毫无征兆的破裂了。想出去买一截水管来更换都来不及了,只好临时将进水的开关给关上。幸好破裂发生在出门前,要不然水这么一直流着,浪费可就大了。上午出门,买了一截新水管换上,一件小事就这么解决了。


一个文友以文言文的方式,翻译了前次提到一首小诗【余願為樹】。在诗中,将现代汉语的第一人称单数“我”字用文言文的“余”来表示。

让我联想到一个许久没有弄明白的问题——“余”、“吾”、“我”的区别和用法。

关于“余”表示我的用法,印象最深的是国父孙中山先生的《总理遗嘱》。

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同志,务须依照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

《总理遗嘱》分两部分:前一部分总结40年来国民革命成果,并为日后的革命指明方向;第二部分交代身后家事。

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妻宋庆龄,以为纪念。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志。此嘱。

在这篇《总理遗嘱》中,“余”、“吾”和“我”都有用到。

虽然没有在课堂上学过文言文或古汉语(poor Sam),也没有人告诉我文言文中“我”的用法(自学),但是,根据上下文,我就可以判断出这里的“余”就是指孙中山先生本人,就相当于现代汉语种的我。但是,对文中表达“我”时的几种不同表达方式——“吾”、“余”和“我”之间的区别,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就不甚了了啦。

于是在字典和网上查了一下,有如下收获。“我”在现代汉语中为第一人称代词,可以作为主语和宾语。加上“的”表示所有格“我的”,加上“们”作为复数“我们”。

一、“”:文言文。本义:我。《说文》我自称也。《尔雅·释诂》吾,我也。

  1. 可以用作主语。在上古时代,不用于动词后作宾语。例如:《庄子·齐物论》中有“今者吾丧我。”
  2. 可以用作所有格“我的”。例如:吾兄、吾祖、吾妻。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3. 可以用作复数“我们”。例如:吾曹、吾辈、吾侪、吾等、吾们。

二、“”:文言文。同“吾”(1,2)。似乎不可以像“吾辈”那样用作复数来表示“我们”。(为什么?)

文言文中,“吾”一般不用作宾语,当用作宾语用时,用“我”。见孙中山先生的《总理遗嘱》中的“平等待”。“余”一般不可以用作宾语,但是也有用的。例如:明代归有光《项脊轩志》中“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问古事(向我询问古事)”。相当于英文中的间接宾语。

看来,除了在表示复数“我们”的用法上不一样,“吾”和“余”的词义相同。那么在作主语时,它们的用法上也一样吗?以《总理遗嘱》为例,可以用“致力国民革命”吗?可以将“凡同志”改为“凡同志”或者“凡同志”吗?

有人说,“吾”用作主语,表示郑重,如“吾国吾民”。而“余”用作主语,一般用作自叙,表示自谦。这样似乎可以解释孙中山用“余”而不用“吾”的缘由。

在第二部分,孙中山谈及妻子时用“妻宋庆龄”,这里是不是就没有了“自谦”的意思了?通常古人都比较谦虚,向外人介绍自己的妻子时,就把妻子称为“贱内”或者“拙荆”。按道理,既然可以用“余弟”,也可以用“余妻”的。但是,在我所读到的有限的古文中,似乎只见过“吾妻”,没有见过“余妻”。

仅仅摘录明代归有光《项脊轩志》中的一段为例:

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这是什么道理呢?习惯成自然?

到底是年代太久远了,文言文从“五四”运动就开始从现代社会中逐渐退出实用的历史舞台,有些词汇今人久不使用,恐怕也越来越弄不清楚了。进而,在社会的发展中,有些词义和用法不断发生变化,有的逐渐淘汰,有的更加丰富。

仅就一个简单的我而言,从古代汉语中就有“吾”、“余”、“我”、“予”等表达方式。古代天子自称“余一人”、“予一人”、“余小子”、“予小子”。古时用我的还有帝王专称的“朕”、“孤”、“寡人”、“哀家”、“卿家”等等。现在,只剩下一个“我”了。

如果算上方言中的我,如“俺”、“咱”、“洒家”,以及表示自谦的我,如“鄙人”、“在下”、“老夫”、“贫道”、“贫僧”等等,“我”就更多更复杂了。对于一个中文是母语的人来说,相信不少人对这些个“我”并非完全了解,更不要说那些学习中文的老外了。中文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

对于“余、吾、我”的用法和区别,相信早就有前人研究探讨过,我的闲聊,挂一漏万,只不过是一个后学的井蛙观天罢了。不过,若是对感兴趣者有所启迪,倒也不枉费一下午的功夫。

余非古人,焉知“吾”“余”之分?我作为一个今人,知道“我”的用法,似乎就足够了。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完了“余”,就要练习。试将前次的小诗译成七言古风形式:

亲卿爱卿

卿若为花余为树
卿若为露余为花
卿若为曦余为露
与卿相伴共流霞

卿若得道升天堂
余为星斗驻苍茫
卿若化为地狱火
与卿相拥共焚亡


05/09/2024 星期四

性真情随心所欲 心淡泊化短為長

昨日看到华府作协工坊的另外一篇报导文章,有关刘荒田老师的讲座“独立苍茫⋯谈海外母语写作的优势与短板”。因为出门在外,兼邮轮上网络时有不畅,很遗憾没有听到讲座。

刘荒田的大名,早在中国大陆就听说过,之后读过他的一些散文。其实他是从写诗进入文艺创作园地的,可惜我没有读过他的诗歌。虽然他住在美国西岸,可是在东岸的文人圈子里,他也是很有名的,尤其是他在报刊杂志上刊登的散文随笔。得益于现代科技的发展,互联网无远弗届,我们还同在一个微信群里。

在谈到海外作家的短板时,他认为有两点,一是读者较少。我以为这是相对而言的,如果文章写的好,作者有名气,读者都不会少。不论海外和大陆的读者,都会去读他/她的书。如前段时间来华府做讲座的严歌苓,她的书在大陆是很畅销的,还改编为电影和电视剧。当然,由于政治原因,她的书最近被大陆禁了。不过,这也禁止不了好书和好作品的传播。很多持不同政见作家的书,后来都重新开禁而被大众所赏识,就是很好的例子。正因为如此,我还特地买了她的一本新著“米拉蒂”。

另一个例子就是我熟悉的华府女作家韩秀老师,每天创作不止,近来差不多每年都有几本新书发表。她的读者群也由海外渐渐延伸到中国大陆。因而,读者的多寡,在乎于作者的作品质量。即使在中国大陆,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市场,那些不好的作品即使出版了,也未必有人问津。

再说了,一本书的读者少,并不是评判一本书是否好坏的唯一标准。弗朗茨·卡夫卡的书,如《变形记》,T·S·艾略特的诗歌,如《荒原》,中国当代作家残雪的作品《残雪文集》等等阳春白雪的文章,有几个人认真读过,并且真正地欣赏?当然,这是另外的话题了。

第二点,在美国发表的园地较少。这是事实,因为这不是一个以中文为主要语言的国家。这个问题要从两个方面看。一方面是作者写作的目的是什么?有的人写作的目的之一就是发表,在期刊杂志和报刊上,或者出书,让大家看到他/她的作品。

如果是想发表自己的作品,得到他人的认可,那么面对海外特定的中文读者,可以在当地报刊杂志上发表,纸质和网络。有些付费的报刊要求比较严格,我们作协的许多文友就是这么发表文章的,一个月至少有几十篇文章发表在各种付费的报刊。当然,也有一些免费的报纸,要求不太严格,发表文章的几率大得多。而且,不一定局限于美国本土,我们也可以在海外其它中文媒体上发表。有的文友的目标是,先在比较正规的媒体上发表文章,待到一定数量和时机,然后合集成书。如果想出书,在亚马逊网站上也可以自费出书,纸质与电子版均可。当然,这些文章和书籍到底有多少读者,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个方面,有些作者写作的目的并不主要是为了发表,而是一种爱好,如我,或是有其它方面的考量,那么,读者和发表方面的考虑就不再是短板。其实想想,这世上每天发表的文章有多少,用多如牛毛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而你的那篇文章即使发表后,又有几人会看?回顾世间能留下大名的诗人及文人,你知道、熟悉并且喜欢的又有几个?

对此,老师建议,海外作家应该换另一种思维写作,不必热衷于发表,只求满足对写作的兴趣,达到“自娱”的目的,便是成功。

在这一点上,我尤其同意刘荒田老师的建议。私下以为,写作,或者做其它事情,我们都要有一个平静和淡泊的心态。譬如我,写随记随感、填写诗词、做些新诗,就是随兴而为。放到网站上与几个好友共享而已。若在写作上能做到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写出具有自己真性情的文章,便也不辜负平生所学、平生所得。


05/08/2024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