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三杰与名古屋

从一块兵家必争之地,到两百六十年的太平盛世。


第一回:尾张这块地,不简单

说起尾张国,你以为它只是今天名古屋那一片城?那就错了。

这里,是京都通往关东的“咽喉”。车马要通,兵马要行,粮草要运,商贾云集——谁握住了尾张,谁就扼住了日本的命脉。

战国乱世,谁都盯着这块地,简直像在地图上用朱笔画了个圈,写上四个大字:“必争之地”

而我们的故事,就要从那古野城里一位不太安分的“富二代”说起。


第二回:富家子弟织田信长——偏要把天翻过来

那一年是1534年。日本正值战国,中国大明嘉靖年间。

在尾张的那古野城里,一个孩子出生了。别人抓周抓的是笔墨算盘,他却仿佛要一把抓住整个天下

他叫——织田信长

家里什么条件?大地主、大名门、有兵有粮。标准的豪门子弟。可这位少爷偏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重礼法,他嫌束缚;别人拜寺庙,他抬手就拆;别人打仗循旧制,他却说:“来,把铁炮给我。”

于是1555年,他夺取清洲城,一脚将尾张真正踏在脚下。

到了1560年,桶狭间。今川义元率数万大军浩荡而来,信长手中兵少将寡。

旁人皆叹:“完了,这纨绔子弟要交代在这儿了。”

信长却仰天一笑:“人多?下雨了吗?”

雷雨交加之中,他一刀斩落今川义元首级。日本战国的历史,从此改写。

他立在清洲城头,掷下一句话:“天下布武。”

意思很直白:旧规矩到此为止,这个天下,我要重新写。


第三回:草根逆袭丰臣秀吉——我替主公把路走完

在信长身边,有个不起眼的小个子。

出身?尾张中村,农家子。本名?木下藤吉郎。

放在今天,大概就是:没背景、没学历、没资源,全凭一口气硬撑。

他早年成长于名古屋一带,后投身织田信长麾下,成为其家臣。

但这人有一样本事不得了:看得透人心。

信长性急,他善于补台;信长要战,他负责把后勤理得清清楚楚;信长志在天下一统,他就一步步把版图铺开。

别人拼家世,他拼的是滴水不漏的执行。

后来,本能寺之变,信长死了。天下愕然。

群雄蠢蠢欲动:“轮到我了罢?”

秀吉却一拍桌案:“都别急,先开会。”

大家还在算辈分、讲资格,秀吉一句话定调: “继承人是信长的孙子,剩下的事,我来办。”

立嫡系亲孙子,是为了合法性;用还在玩木刀的小男孩,是为了过渡。

接着,他迅疾出兵山崎,击溃明智光秀。短短数年,这个出身最微末的人,一步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他走完了信长未竟之路,统一日本

天皇赐姓赐名:丰臣秀吉。

历史在此第一次证明:在这战国之世,只要够坚韧,出身从来不是定数。


第四回:忍耐之王德川家康——我不急,我等

最后登场的,是个真正的“慢性子”——德川家康。

年少时什么身份?人质。

在尾张、在敌营、在夹缝里长大。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征战,而是——忍耐。

别人争先,他守拙;别人争一城一池,他谋百年之局。

信长在时,他与之联手;秀吉在位,他俯首称臣。直到——关原之战,一役定乾坤。

1600年,日本从乱世走向秩序的转折点。此时的中国大明,也已步入晚期。

赢到最后的,不是最狂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而是最能等的那个人。家康赢了。

十年后,1610年。他做了一件极具“德川风格”的事:将清洲城的百姓整体迁至那古野旧址,在此重建一座城。

命名为——名古屋城。

然后,他说了一句影响日本未来两百六十年的话:“兵戈之事,到此为止罢。”

江户幕府,由此开启。刀兵入库,兵马归田。日本进入了长达二百六十余年的太平岁月


尾声:一方水土,三种人生

回望这片土地——

  • 豪族之子信长
    在尾张点燃了改写历史的第一把火;
  • 平民之身秀吉
    从田间一路走向天下人之位;
  • 人质出身家康
    在名古屋筑起了和平的基石。

所以你说,
名古屋仅仅是一座经济之城吗?

不。

它是——
日本从乱世走向治世的起点。


记自日本游——名古屋 Nagoya
01/26/2026 整理于瓦蓝湖

素描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世刚兄离开已经七年了。七年,像一阵风,吹过了山,吹过了水,吹过了那些曾经的日子。世刚兄如今该是在天国里祥光普照的地方倘徉吧,或许已经长了一对天使的小翅膀,轻盈地飞在那片他向往已久的故土上,静静地享受泥土的芬芳。

我坐在电脑前,低头看着玻璃板下那张世刚兄为我画的素描。素描静静地压在那里,像一片无声的记忆。窗外的绿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天边的浮云悠悠地飘着。我偶尔会发呆,脑子里浮现出世刚兄的音容笑貌。

“老李,发什么呆呢?”妻子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我手边。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想起世刚兄了。”

“世刚兄?”妻子坐下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玻璃板下的素描,“就是那位画家朋友吧?”

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玻璃板:“是啊,这张素描是他画的,也是我唯一的一张。”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初识世刚

那是九十年代初,我刚到美国不久,在一个台湾人创办的“华人活动中心”做义工。活动中心不大,但热闹得很,每周都有各种活动。有一天,我正忙着整理书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这位兄弟,能帮个忙吗?”

我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一摞画框,笑容温和。他个子不高,但眼神明亮,透着一种艺术家的气质。

“当然可以,”我赶紧接过他手里的画框,“您是?”

“我叫李世刚,是这里的绘画老师,”他笑着自我介绍,“今天要布置画展,东西有点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连忙说,“我叫李志远,刚来这儿做义工。”

“哦,志远,”他点点头,“听口音,你是大陆来的吧?”

“是啊,北京人。”

“巧了,我也是北京人!”他眼睛一亮,“咱们可是老乡啊!”

就这样,我和世刚兄认识了。他年长我两岁,我便叫他世刚兄。


有一年,活动中心举办年会,我在前前后后帮忙。世刚兄的绘画班有个摊位展出,他在画摊旁给人免费画素描。

“志远,过来!”世刚兄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他指了指椅子:“坐下,我给你画张素描。”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算了吧,我这人不上相。”

他笑了:“怕什么?就当帮我个忙,给大家开个头。”

我只好坐下。他拿起铅笔,目光专注地在我脸上扫过,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别动,放松点,”他一边画一边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拘谨?”

我笑了:“这不是第一次当模特嘛,紧张。”

“紧张什么?”他头也不抬,“画画而已,又不是让你上台表演。”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有人小声议论:“画得真像!”“李老师的笔法真厉害!”

画完后,世刚兄把素描递给我:“看看,满意不?”

我接过画,仔细端详。画中的我神情自然,眼神温和,仿佛正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真像,”我感叹道,“世刚兄,你这手艺绝了。”

他笑了:“喜欢就留着吧,算是咱们友情的见证。”


世刚兄走得很突然。那天,我接到他妻子的电话,声音哽咽:“志远,世刚他……走了。”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他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握着电话,手微微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窗外,雨渐渐大了,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妻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难过了,世刚兄在天上看着你呢。”

我点点头,目光又落在玻璃板下的素描上。画中的我依旧年轻,眼神温和,仿佛正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世刚兄,”我轻声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雨声中,仿佛传来他的笑声:“志远,别发呆了,来,坐下,我给你画张素描。”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窗外的雨依旧下着,玻璃板下的素描静静地压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我。


【华府轶事】系列


01/31/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