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旧事·怎一个轴字了得

(续前)

隔天,我们又见面了。泡一杯咖啡,继续聊。

广播站和水电站相隔很远,工作性质也不同,本没有什么交集。可是没想到,他隔三差五就跑到广播站找我,我忒想躲,却不知往哪儿躲。碍于情面,我还得让座,倒茶,再聊上几句。表面彬彬有礼,心里十分抗拒这种见面。

我生就的淑女,温和范儿是自然流露的。再说,对之前躲人家老娘之事,心里有一点点内疚,自我警告不可再造次。

小心他趁虚而入哦。我不禁有点担心。

不会。我不喜欢他,所以不可能“虚”,他也就没有半点空子可钻。

再后来,他被选拔上了大学,专门来辞行,我心里那个高兴啊,嘴上说祝贺你啊!心里想终于分开了!

然后呢?我想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结尾,体面又自然地无疾而终。

他频频来信,我仅出于礼貌回了一两次,就不再理会了。好在,他毕业后没有回来,分到一个学校工作。

突然,他又来信了,我想了想,简单回信,故意写得很冷淡。然后,又来信,不回,不回,不回!他终于明白了。于是,失联了。真好!

听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替他惋惜。其实,七十年代的大学生,社会地位还很高的呢。哪像现在,研究生都不稀奇。

最轴的一幕发生在十年前。我们大山里的知青们建了一个微信群,大家在群里重逢了,但我仍然没理他。

群主组织大家回到当年的山区聚会,我社恐,就和闺蜜商定我们不参加群活动,先行回队里看看。

是啊。多少年了,大家都老得熄了火,见个面何妨。

没想到的是,他那颗心还热乎乎的,蹦跶得欢实!在酒店大堂一见面,就凑过来握手,我忍不住直接扭头视而不见,爽爽地给了他一个尴尬。

接下来的两天,回队里,去景点,他都想法往我跟前凑,他知道我性格,顾面子,不会公开发火的。在夜游县城的护城河风景时,我发现他跟在身后,立马加快速度,几近小跑,他还是凑过来说:“你走那么快干嘛?”我一声不吭,马上小跑拉开距离,心说:这人怎么还这么讨人嫌啊!

他夫人同行,我只是礼貌地握了一次手,就再未理会。

自打建立了微信群,他年年都给我拜年,我至今没回过。也没删除,就看他能坚持到啥时候。

有的人,无论失联多久,重逢后,老感情依旧甚至有增无减。有的人,见一面都嫌多,唯恐避之不及。于我而言,断人标准,很大程度源于初始感觉,有时候会不讲道理地贯彻到底。

说句良心话,他是个好人,只不过我不喜欢,我行我素罢了。

你说,我是不是轴得可以啊!

唉,这世上原本没有道理的,只有感觉。

(本文完)

【山乡旧事】


10/22/2026 初稿于瓦蓝湖

山乡旧事·怎一个轴字了得

最近跟发小聊天,不知怎么就聊到她的一段过往。

那时我们初中没有毕业,就赶上那场文化大革命。书也没有念完,就被最高指示上山下乡了。

我下乡,投亲靠友到河南一个知青农场。闺蜜上山,到湖北西部的一个山区。刚下乡时,我们还有书信来往,后来被艰苦劳动和贫困生活所干扰,通信越来越少。直到多少年后回城,才又联系上。

不过那阵子,大家都是拖家带口,重新在城市里立脚和开始人生下半场的奋斗。也没有好好地聊上山下乡这一段经历,尤其是那些心灵深处的故事。

退休了。孩子们也成家立业了。终于,在慢慢闲聊中,一件件心底的往事,渐渐浮出水面。

这事儿,还得从一个轴字聊起。

当年,她和另外一位女同学分到大山里的一个生产队。主管分配的知青办又给她们分去了一个男知青,说是可以帮她们砍柴和干一些重活。

这位男知青,是原来市重点学校的高中生,以前不认识。这些情况,在当年的通信中,我略有了解。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告诉我。直到最近,她才谈起他。

我还是用她的原话来说吧。

他对我们还不错,可也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隔着墙,只能客客气气,不许越雷池一步。

那年底,我们回汉探亲过年,他和另一位男生没钱买车票,留在队里。他说会写信告诉他妈,家里可能会托我们带东西,我们也答应了。

一天,他妈妈真的找到我家,当时我在小天井洗衣服,就听见有人在门口大声叫我名字,姆妈出去问她是谁,她说我是谁谁的妈妈。我蹦起来飞快地窜上后面的小楼梯,跑到二楼厕所躲起来。

姆妈一看我不见了,就喊我,说刚才还在这里,跑哪去了?你同学妈妈来了,有事找你,快出来!我坚决隐蔽,纹丝不动。十几分钟后,那位妈妈丢下一包东西,骂骂咧咧地走了。确定楼下安静了,我才出来。姆妈骂我太不懂事,不像话。

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妥,可就是从心里不喜欢见陌生的那种妈妈。真的是鬼使神差。

过完年,我们回到队里,我也把那包东西带给了男生,是一件衣服。他妈已经写信告诉他我拒绝见面的事,他肯定心怀不满,但没太外露,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你怎么不见我妈妈呢?”我没有回答,心说,讨厌呗!

不久,大家都到县里参加了工作。我在县广播站,神气得很,他在水电站,是工人阶级,也还不错。

本来这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看,说下午还有点事儿。下回再聊。

(未完待续)

【山乡旧事】


10/22/2026 初稿于瓦蓝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