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英格兰加拿大游——魁北克初游

魁北克市, 魁北克省,加拿大 Quebec City, Quebec, Canada

加拿大离美国很近,一不小心就到到了加拿大。这是我当年自驾游美加边境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时,得出的印象。因为在瀑布的美国一边看完了以后,开车过桥就到了瀑布的另一边,加拿大。来回过境,只需出示驾照即可。

来美后,一直住在美国的东岸。一次从纽约驱车北上看望朋友,一不小心就到了加拿大最大的城市多伦多。另一次自驾游美国黄石公园,顺便北上探访同事,一不小心就过境到卡尔加里(Calgary),加拿大中西部的第三大城市。后来,在乘飞机到中国的途中和游览阿拉斯加游轮的回程,一不小心又拜访过温哥华两次,加拿大西岸的世界最佳居住城市。几个“一不小心”加起来,就把加拿大的几个著名城市都看过了。只是,加拿大东部的一块讲法语的地区,魁北克,却一直没有“一不小心”顺便路过,于是,魁北克就成了我心中的一个念念不忘,以致于“一不小心”,决定了此次“专程小心”的魁北克之行。


海上风风雨雨奔波十来天,游轮在细雨绵绵中,慢慢驶入魁北克。

两边的小岛上建有房屋,星星点点掩映在疏落的树丛中。站立在船顶,周天灰濛濛的宁静,一种溶解在天地之间的感觉。游轮在安静种缓缓前行,清晨中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房屋开始由稀疏到密集。一大堆高层建筑集中浮现在前方,魁北克都市的身影在天色微明中渐渐展示出来。一种立体图画的静美被大自然的手笔奇妙的描绘在面前。原来,宁静也会产生一种震撼。

现代港口的大吊车出现在右岸,它们的骨架和肢体哪怕不动,也可以彰显城市的活力。两岸依山旁水而建的房屋和树木在一起,似乎是一片没有睡醒的暗色迷蒙。

船长的通知传来:“正在靠岸中”。天色微明,细雨依旧霏霏。邮轮似动非动地靠近那块陆地,近处是一大块空地,往后是一排楼房,远处矗立着教堂和几座拔地而起高楼的剪影。

游轮上看阴雨中的魁北克

蒙莫朗西大瀑布 (Chute Montmorency)

今明两天都会在此停泊。我们预定了邮轮的魁北克一日游,但是被安排在明天。今天,我们上岸自由行。目的明确,先是该地最大的蒙莫朗西瀑布(法语:Chute Montmorency, 英语:Montmorency Falls),因为邮轮的一日游据说不包括这一个景点。然后,在市区里随意游览。

下船后,经打听,没有从港口直达瀑布景区的公共交通,从港口到瀑布,单程大概十多英里,走路显然太累了。在港口雇了一辆出租车,先到瀑布,然后再送我们回到码头,来回一趟65美元。进公园看瀑布,门票10美元,如果乘缆车,上下17美元。两人平均50美元。

蒙莫朗西瀑布是魁北克省蒙莫朗西河上的一个大型瀑布。去之前听说跟美加边境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有得一比。尼亚加拉大瀑布我们去过多次,各种游玩和美加两边的景点都看了个够。世界上排名靠前的三大瀑布是:北美尼亚加拉瀑布、南美伊瓜苏瀑布,和非洲维多利亚瀑布。伊瓜苏瀑布前两年有幸已经游览过,不知道今生有没有去机会到非洲瞻仰维多利亚瀑布。

到了蒙莫朗西瀑布之前一看,气势就差得太远了。当然,世界上有几个瀑布能比得上尼亚加拉大瀑布的壮美呢?不过,蒙莫朗西高达84米,在高程上比尼亚加拉大瀑布还要高,这倒是真的。

我们是最早到达瀑布公园的几个游客,公园里显得空空旷旷。我们很喜欢这种清净,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可以不被别人打扰。拍照时也不用排队,或者前后左右全都是躲不开的人头背影。

五月初的蒙莫朗西瀑布

魁北克五月初的气候仍然是冬季。天气阴冷阴冷的,比我们佛罗里达冬季最冷的时候还要冷。我们从箱子底部捞出多年未穿过的羽绒服,我还戴上路途中购买的绒帽,全副武装,勉强尚可御寒。站在瀑布前的湖面上,瀑布溅起的细浪,裹着白色的茫茫雾汽,夹着瑟瑟湖风,迎面扑来,远远就感到蒙莫朗西的凌冽。

踏着风中悉悉索索的枯黄野草小路,又体会到久违的北国的冬寒。走了不多远,是一小段碎石路面,通往一条平整的游园步道。步道整个路面都是宽宽的木板铺就,绕湖一圈,远到瀑布下白雾茫茫的观看区。脚下的木板新新的,走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湖面空旷,风很大,身上穿着羽绒服,并不感觉冷,只是脸上觉得冷飕飕的。

蒙莫朗西瀑布山下观景步道

四顾无人,只有瀑布在远处腾起白浪和隐隐的落水声。湖边观光路的尽头,是一个山脚,沿山脚而上,修有一条蜿蜒的人造观景台,游客顺此而上,可以从下到上,细细地观赏瀑布各个阶段。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的观光设计,只可惜,我们脚力不济,时间也不允许,出租车司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公园在左手边还一个缆车服务,专门服务于我们这种体力不足以登山远行的游客。由于我们到得太早,公园里只有我们两人买票乘坐缆车。我用法语“早上好”(Bonjour)跟缆车的服务人员打招呼,其实这是我在学校旁听法语初级班时学到的几句问候语,此外,现在只记得“再见”(Au revoir)了。没有想到,他们听到我这个亚洲面孔说法语,挺高兴的。马上给我们开门,并且启动了缆车。今天的待遇很VIP,缆车似乎就是专门为我们预备的,上下都是我们两人。

蒙莫朗西瀑布山顶一瞥

上去又是一番天地。一幢白色的楼房出现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前面一个八角形的喷水池,后面一条山顶小路,山路直通山上的瀑布观景台。瀑布上方有一座桥,可以从那里俯视飞流直下的壮观,跟山下步步为营向上仰视相比,完全是不同的观感。假如有时间,将上下两路观瀑风景都游到了,就可以不夸张地说,知道蒙莫朗西的全貌了。

等我们下山时,景点门口来了几辆旅游大巴士,一群看似国人模样的游客下了车,一大群人开始在下面等候缆车。不由得暗自庆幸。

一看到瀑布,就会联想到李白庐山瀑布的诗。套用太白句,“口占”了四句,回船记下:

云暗寒湖腾白烟
冷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落鸣霜降
疑是庐山阴雨天

出租车司机不是加拿大本地人,是来自阿尔及利亚的的北非人。白人模样,讲法语,也会讲英文,一路上很健谈。从他那里知道,加拿大魁北克的移民,由于地理环境原因,跟美国不大相同。美国大量的移民主要来自南美洲一些国家。而魁北克地区,主要还是原来一些法属非洲国家过来的移民,譬如阿尔及利亚。

以前只是听过阿尔及利亚这个国家,从来没有跟阿尔及利亚人打过交道。面前的司机告诉我们,阿尔及利亚的陆地面积居非洲国家之首。哦,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法语则因殖民历史原因成为国家行政、贸易和教育领域的专用语言。那么,官方语言是什么?阿拉伯语。不过,你的英文也不错嘛?我的英文主要是在加拿大自学的。最近(2022年),阿尔及利亚决定以英语逐步取代法语地位。看来,法国的影响力日衰。

这个出租车司机,能从那么远的非洲过来,能讲英法两种语言,看样子并非一个泛泛之辈。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和怎么来到魁北克的。当初,我也是一个远道而来的移民啊。可惜,司机很快就将我们送回港口。不然,也许我会听到一个北非移民的故事,揭开北非,一个遥远神秘国度的面纱。

别了,蒙莫朗西瀑布!

徒步魁北克市 (Quebec City)

告别了阿尔及利亚司机。我们开始了魁北克市区徒步游。从游轮上看,魁北克是一个港口城市。出了港口,就是沿岸的商业建筑。再不远,就是那些高耸的建筑了。无需导游和地图,顺着游轮上看到的方向前行。况且,前面还有三三两两的游人,随大流走,准没有错。

魁北克,位于加拿大的东北,类似中国的东北,却让我想起中国的重庆,一座号称“三大火炉”之一的城市。绝不是这座城市此刻的阴云密布,不时飘一下毛毛雨,抑或是风大冷飕飕的。而是这两个在地理上和气候上反差极大的城市,有一个共同点——城市地势高并且临水而建。于是乎,有些道路的坡度很陡,特别是爬楼梯的那一段,极像重庆的朝天门码头,走起来气喘吁吁,腿部开始发软。好在平时每天有散步的习惯,终于爬到城区的高处。李白说:蜀道难。我说:魁道亦难。

一路上,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被一个小伙子推着,走走停停地,实在佩服那个推车上坡的小伙子。不禁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经历。上高中时,下放到湖北省边远的一个县城,宜昌。平日家中只有我和年老的父母。家中一应柴米油盐都要进城购买。进城一趟走路半个小时,却也不算太远。只是那时做饭是用蜂窝煤,每个月都要借一辆板车,进城拉煤。

一车几百斤煤,走平路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出城途中,有一段大上坡。因为坡度大,马路旁边专门修了一个帮助拉车上坡的“索道”。在上坡的起点和终点各装有一个滑轮,中间是钢索,由一个电动机带动。搬运工人行至起点,按一下开关,电动机启动钢索向上运转。搬运工人车上带有一个专门的钩子,一头勾在车上,中间是绳索,另一头就搭在钢索上,借助这个钢索,搬运工人很容易就爬完了这段高坡。而我不是专业的搬运工,自然也没有那个专门的钩子。只有低着头,压低身子,憋着气,使劲儿往上爬。坡陡,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撑不住滑下去。那个时候,仗着年青力盛,硬是汗流浃背一鼓作气地爬了上来。

看着那个推车上坡的小伙子,不由一叹:唉,廉颇老矣。如今,推板车的搬运工已经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重庆当年搞爬坡运输的是有名的“山城棒棒军”,用竹棒替人挑货物为生的劳动者,现在大概也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中。唏嘘乎?

上坡路上,高高低低看到一些炮阵地。一排排新漆的乌黑锃亮的旧式大炮,面对城外,继续往日保卫城市的职责。魁北克市,沿袭了欧洲特色,城市中很多雕像和纪念碑,美国也是如此。不过,雕像多是纪念圣人、名人和军人,少有平常妇女儿童。这组雕像就像平民百姓家里,母亲给孩子们讲故事。不由得想起小时候,长江边的大堤上,枕着凉席,一边寻找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星,一边阵阵江风中听母亲讲她抗战中的故事,那种温馨。

上到顶部,风更大了。游人都被呼呼的寒风吹跑了。空地上,垃圾桶的塑料袋被风从桶里吹出来,像气球一样,随风起舞。看着黑乎乎的垃圾袋充满了冷空气,在风中努力挣脱垃圾桶的牵系,一句话忽然涌上心来:“若是能赐予我永恒的学识,与魔鬼达成交易也在所不惜。”它们不就像那个为追求知识,向魔鬼出卖了灵魂的浮士德吗?浮士德是为了追求永恒的学识,世间更有人为了最求个人的私欲,宁愿出卖灵魂,成为一个充满了空气的垃圾袋。

这里是魁北克老城区的上城区。位于杜夫林台阶(Dufferin Terrace)露台上,矗立着魁北克最大的旅馆,芳堤娜城堡(法语:Château Frontenac),又称为芳堤娜古堡酒店,是加拿大建於19世紀末的一系列古堡大飯店之一。从酒店俯瞰著下面的钻石岬角(Cap Diamant),可以眺望圣劳伦斯河的全景。远看近看,都很有特色。

芳堤娜城堡是法国旧时的象征。17世纪时加拿大东部曾是法国在北美洲殖民地新法兰西的一部分。时任新法兰西殖民地的总督为法国芳堤娜伯爵路易·德·布阿德,故而此城堡以芳堤娜伯爵命名。

斯人已去,城堡依旧,几经易主,几经修缮,其名犹存。芳堤娜城堡始终保持着魁北克市天际线建筑当中独树一帜的地位。本想进去看看,发现这个酒店太大了,时间紧,看不过来。冷风中,我围绕着巨大的城堡,走了一圈。城堡无言,却在默默地叙述着历史。我用当代人的心去聆听,去拼图迷失和遗漏的过去。

从城堡下来,是繁华的市区。翻修中古老的教堂,餐馆外沿街椅子排开的桌椅,严肃方正的政府办公大楼,具有坡度弯曲逶迤的小路,平坦的街心公园一方草地,还有拾级而上的砾石台阶和水泥铺就的楼梯,不仔细看,就像是《双城记》中巴士底狱的窗口。耳闻目睹的这一切——轻松、欢快、恬淡、深沉、压抑,恬静,都是组成魁北克老城交响曲的一个个音符。

老城区也并非都是陈旧的历史,更插入当下的时新。游人会在一片庄重的楼宇之间,眼前一亮。在伟人名人的雕塑中,可以看到当代的艺术展现。有地狱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有雄鹰展开的羽翼,有仰慕苍天人类渴望求知的双眼,还有一些我看不明白的现代艺术,譬如一根巨大的不锈钢管,斜插空中,上面吊着一个似网又不似网的玩意儿,仿佛一个让人灵魂出窍,又任人评说的尤物。

转了一上午,加上天冷风大,身上热量消失殆尽,该回头到游轮补充一些热量了。下行比爬坡要省力一些。走着走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顺风闻过去,原来是前方路边的一个小商店《玛丽亚爆玉米花》。

掀门进入,里面好温暖,一股充满了巧克力能量的温暖。我站在玻璃柜台一群小美眉身后观看,两个讲法语的小鲜肉在那里服务,态度大方,服务热情。看来,他们不仅是美眉们的鲜肉,更是顶级师奶杀手,连我这个山中修炼有些年数的道长也忍不住赞赏不已。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柜台中爆玉米花有三种,原汁原味、奶酪香型和巧克力香型,还可以自行挑选混合香型。明明是自己心中忍不住,嘴里却说着这是讨好领导,将三样爆米花都选了。包装袋有大中小不同的三种。其实一个小袋子就足够我们尝鲜了,不过,看在小鲜肉份上,一高兴,就买了一大袋。出来后,就有些后悔,万一领导不喜欢咋办?结果,一路上吃,一直吃到家。

草泥马时尚 (FUCK LA MODE )

回船吃完午餐,补充了能量,又接着上街逛。

在老城区的下面,顺着几十级台阶的楼梯下来,是一长条步行街,也可以从城堡上面乘坐一段升降电梯下来。步行街就是一条商业街,不过门面都不大,属于老式的小店面经营模式。跟纽约五马路,上海南京路不是一个档次,连武汉的江汉路步行街都不能比。一般都是旅游用品和一些本地特色的土特产,同其它旅游景点大同小异。虽然游人较多,但对我来说,兴趣不大,随便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一顾的特色。

倒是有个咖啡店,引起我的注意。红色的大门前,地上立着一块店名的招牌。招牌开头是一个英文中的粗俗脏字“Fuck”,相当于国骂“草泥马”的意思,后面跟着一个法语的冠词“la” 和“时尚”,下面是法语“咖啡店”的意思,这应该是一个法语的招牌。操!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学习英文时,曾经讲到,在中国的北宋时期,靖康之变前的公元1066年,法国诺曼第公爵打败英国,以英格兰威廉一世之名加冕,并以征服者威廉而闻名。开启了英语和法语的长期交流。说交流是好听的,实际上就是法语的入侵。法语在百年战争的接下来的数个世纪中,成为当时的英国上层社会,法院、政府以及精英阶级流通的语言。那时候,说英文的都是底层的老百姓。

举例来说,中文里面说明肉的属性,就在肉前面加上动物的名称,如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鱼肉等。只要学会一个肉字就可以理解诸如鸟肉、兔肉、猫肉、狗肉之类的词。而英语则不同,如猪是“pig”,猪肉却是“pork”;羊是“sheep”,羊肉却是“mutton”;牛是“ox”,牛肉却是“beef”;动物和动物肉各为不同的词汇。原因就是饲养牲口的人都是乡巴佬英国人,他们讲的是土得掉渣的英语,而这些东西一旦烹饪成美食,端到贵族和上层人物的桌面上,就变成了高尚的法语,久而久之,法语就这样融入了英语。

据语言学家说,由于英语不断受到法语的影,超过三分之一的英语词汇源于法语。有语言学家估计,超过四万个英语单字直接源自于法语,而且法语使用者可以在没有写法差异的影响下理解其字义。“法兰西万岁!”

不过,这可就苦了我们这些讲中文学习英语的人,学会了猪,却不知道猪肉怎么说,还要多学一个甚至更多的词。

还是回到前面提到的招牌问题,这四个词,除了那个表示阳性和阴性的法文冠词“la”以外,与英文相似的有三个。英文的意思就叫“草泥马时尚咖啡店”,难道法语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有意思了。

魁北克虽然主要讲法语,但是英语是加拿大的官方语言。听说这个表达方法,是该双语地区特有的“英法结合”(英文Fuck + 法文 la Mode )魁北克语。甚至有用缩写词“FLM”来表示这种概念的商店和咖啡馆。到了加拿大的蒙特利尔后,发现更有许多以”草泥马时尚”(FucklaMode)做商标的商品。然后,似乎就有些明白了。

文明博物馆 (Musée de la civilisation)

魁北克有几个博物馆,历史博物馆、艺术博物馆和文明博物馆。在美国华盛顿有许多博物馆,其中也有历史和艺术博物馆,但是没有文明博物馆。上午从港口步行出游时,曾经路过这个博物馆,但是外表看起来不像一个博物馆,因而没有进去。

文明博物馆造型奇特,是一个外面以玻璃塔装饰构的现代建筑,外面有许多阶梯,可以沿着阶梯爬上建筑物的顶部。下面有明文规定,不许攀爬。我在玻璃大门外看了看,法文虽然看不懂,但是这些词汇和英文颇为相似,可以猜出博物馆和文明两个词来。

推门进去看看,似乎可以随便进去,不需要门票。可能这里的旅游季节还没有到来,我们这些早来的鸟儿真的是有食物免费吃。里面人不多,显得空空荡荡的。楼下还有很大的空间,是为儿童们互动学习的地方,有动植物的展示、还有各种暗藏的隐秘通道,激励儿童们探秘大自然的好奇心。最后通往一个大厨房,台面上展示这些植物做出来的各种点心美食样品,真希望它们是真的。

楼上还有其它一些展厅,我摸黑进入了一个呈现魁北克昔日生活的展厅。魁北克的原住民大概也是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支。展品有早期各种文物,包括服饰用品、盾徽、旗帜及宗教物品等。

魁北克原住民捕鱼场景

一个橱窗里有一张展开的麋鹿皮,上面是鹿角,周边的皮毛上挂满了饰物,下面是一堆骨头,还有鹿体,看起来有些瘆人。旁边的说明是法文,看不懂。不过,我们的先人大概都是这样茹毛饮血过来的,这也是人类从野蛮到文明的历程。今天我们脚下松软的地毯,身上头上柔软的皮毛,不都是来自这里?

当然,还可以在探索区的地球奥秘室,亲身参与一些活动,了解形成地球的自然现象。体验模拟地震及海啸或进行实验,处理化石及看看恐龙足迹。不过,作为地质大学毕业的学生,这些“奥秘”在我心中早就一目了然了。

我觉得,魁北克的“文明”真的跟华夏几千年的文明没法比。如果有时间,不妨进去看看,要是时间紧,这个文明博物馆不看也罢。听说魁北克还有一个法兰西美洲博物馆,说不定这个倒可以看看。


记于 05/02/2024 周四 魁北克

修改于 09/16/2024 瓦蓝湖

新英格兰加拿大游——悉尼

悉尼 Sydney,新斯科舍省 Nova Scotia, 加拿大Canada

看到悉尼(Sydney)这个词,我的第一个反映是澳大利亚那个人口最多的城市,5000多万人,和那个世界著名的贝壳悉尼歌剧院。其实,我们的下一站悉尼,只是是加拿大新斯科舍省一个小小的城市,人口仅3万余,同名而已。

澳大利亚悉尼

悉尼位于新斯科舍省布雷顿角岛(Cape Breton Island)的东海岸,1785年由英国人建立,正值大清朝盛世的乾隆,距今不过200多年的历史。

20世纪初,悉尼作为北美主要钢铁厂区之一,加拿大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曾经也有过自己的辉煌。那阵子,悉尼人口迅速膨胀,成为新斯科舍省的第三大城市。不过,20世纪70年代初后,由于工厂陆续断关闭,悉尼几乎沦为与美国中西部相似的铁锈地带。好在悉尼靠海,成功产业转型为客户支持呼叫中心和旅游业。

上午10点,游轮靠岸。正是北国春寒料峭时分。大晴天的太阳照着,风呼呼地吹到衣服里面,甲板上已经感到加拿大的寒意。于是穿了一件毛衣,外罩一件夹克衫,这是佛罗里达冬天最冷时刻的防寒服装了。不料,一下船,气温低,风大刺骨,毛衣加上夹克衫也抵挡不了冷风刺骨地往里钻。

一下船,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把巨大的小提琴树立在码头上,给悉尼标上了艺术和文化的标签。如果将10个中等身材(1.7米)的人摞起来,才跟这把小提琴一样高。看到介绍说,小提琴最早由苏格兰移民带到布雷顿角岛,流传至今,又融合了其他移民和当地原住民的元素,成为悉尼文化的一大特色。一个三万人的小镇,能拥有这么大一把小提琴,足以牛逼天下小提琴!

码头上有一个专门的游轮旅游服务中心,有两层楼高。楼下分两个大厅,一个为游客休息的地方,一个是供小贩们展示他们商品的商摊。商摊有当地特色的各种旅游纪念品,当然,也包括无所不在且价格便宜的中国义乌小商品。大厅中有一个灯塔状的售货亭,让我回想起昨日游览过的灯塔。

旅游中心里面很暖和,出来外面还是感到冷风飕飕。幸而离船不远,回去换了一件多年未穿过羽绒服。记得上次穿这件羽绒服,还是多年前深秋时节在彼得堡涅瓦河上泛舟。那都是退休前的事情了。

旅游服务中心外,有一系列展示当地历史和文化的棚板房。其中有一位老铁匠,正在火炉里锻打铁器。头戴早期英国绅士的黑色礼帽,如福尔摩斯探案的行头,棕栗色的长发从帽檐下经过肩膀流落的胸前,与满脸的大胡子混在一起。身著黑呢短大衣,胸前罩一件皮革工作罩裙,手持铁锤,正在铁砧上敲打一个通红的铁棍,活脱脱一幅十七八世纪欧洲工匠(Blacksmith)形象。我问他可否拍照,他于是摆了个竖起大拇指的POST。不管这是乾隆年间还是工业大革命时代的悉尼人,这都算是此行难得的历史一瞬存照。

树木光秃秃的,树枝在春风中瑟瑟发抖。一些勇敢小花在阳光中犹自开了。有人穿着皮夹克在椅子上晒太阳。阳光明媚,海风呼啸,冷风直往衣服里面灌。这就是4月底的悉尼景象。

走到码头出口处,看见一组雕像,一个壮汉身披一件风衣,一个孩子依偎在壮汉的身边。身后的石牌注解说明,这是纪念早期移民的雕像,并有一段对话,展示当年移民踏上这块荒芜贫瘠土地的艰难情景。

—— 老爸:“孩子,这日子再苦,没有主教和领主的压榨,只要有土地,就有希望。”
—— 孩子:“老爸,我信你。我不怕吃苦。我们一起干!”

这就是早期欧洲移民的向往和希望:只要没有压榨和剥削,只要有土地,日子再苦,我们都有希望。可惜,当时国人正处在大清乾隆盛世,谁又愿意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否者,这个雕像可能就是头上盘着大辫子的大清子民。

码头外面一片空地,像是个公园模样。远处又是一组群雕。走近前去,看到说明。这是一组表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加拿大的水兵们在跟德军作战时,不幸被德军水雷击中,水兵们相互救援坚持战斗的情景。加拿大参加二战的这段历史我没有听说过,看到这组雕像,让我了解到,加拿大人在二战中,也加入了盟军反法西斯阵营,是出过力,打过仗,流过血的。

不知道他们生还了没有?想起一个镜头,北洋水师邓世昌指挥的致远号,被日本军舰击沉,全船官兵无一生还。自此一役,号称亚洲第一的“北洋舰队”的全军覆没。一个曾经为先师的泱泱大国,就此背上耻辱的“东亚睡狮”的称号。历史告诉我们,人多,不管用;地大物博,不管用;船坚炮利,也不管用,银子多,更不管用。君不见,800万两北洋水师的银两,被用在为老佛爷祝寿的颐和园万寿山?看着这几尊雕像,面对大海蓝天,不禁让人沉思不语。

走到悉尼的大街上,虽然人口少,只有2-3万,但是城里也是有模有样的。有一些现代城市的高层建筑,有干净整齐的街道。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只是街上行人很少,多半是游人。虽然看不到市民的模样,可是人们可以感觉到这个城市的心态是开明和开放的。

比如,一幅街边的壁画。一边是一个手握冰球棍的红胡子男士,另一边则是四个抬起右臂秀肌肉的劳动妇女形象。不知道两幅画之间是否有联系,但是游客看起来,这些女性的形象跟美国的大不相同,一是她们看起来穿着工作服,不像美国女性身着名牌和时装;二是她们“秀”的是手臂肌肉,是劳动健康的美,而不是扭动性感的大腿和露出胸部的乳沟。很像五六十年代中国的宣传画:妇女能顶半边天!

又比如,走到一栋新大楼前,明显感觉到是仿古欧式风格的建筑。通往大门的一条走道上,风中飘着三面旗帜,其中一面蓝色写着“黑人的命也是命”,另一面好像是“同志”们彩虹色旗帜,中间的红十字加星月白底旗帜,好像跟中东阿拉伯国家有关?这是我此次美加之行中,第二次看到“黑人”和“同志”的呼声。

马路的一边,是人们熟悉的每个城市都有的教堂。这是一座现代化的教堂,浅灰色乙烯基塑料的墙面,黑色的大门和屋顶,一看就是北美基督教(新教)的教堂,整个建筑透露着简洁直率和效率,高高矗立的尖顶仿佛直接就可以跟上帝通话。不像欧洲或者南美一些个天主教的教堂,庞大庄严、富丽堂皇、堆金砌银、花里胡哨,尤其是西班牙巴塞罗那的那个圣家堂。

偶尔,游客也可以看到悉尼整洁温馨面貌下一点露怯的贫穷。街道的另外一边,是一栋废弃的大楼,跟周边的建筑颇不协调。我独自走在无人的大街上,虽然阳光明媚,游客可能会有点吃惊地看到路边一些衣物、空酒瓶、塑料袋等流浪汉的遗弃物品,在春风中瑟瑟发抖和随风滚动。

这么小的地方也有无家可归者吗?他们是从哪里移民过来的,还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这跟码头上那一组父子雕像,和他们所提倡的先民们开荒拓土的精神是背道而驰的。是不是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勤劳和懒惰的人,抑或说富人和穷人?他们难道没有被对面的教堂收容吗?大概上帝也有休息和疏忽的时候。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世界上有阳光灿烂的地方,也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美国大城市的一些贫民区和流浪汉的集中地,比这里更甚。但是,我看到另一种奇怪的现象,似乎在别的城市,都没有见过。

在电线杆上的电线连接到住户楼房的连接处,电线接头用透明塑胶管在外面包缠。刚开始看到,觉得奇怪,但是觉得可能是个别不懂电器维修的人自己安装的。后来又在别的地方看到好几处家用电线都是如此连接,发现这可能是合乎此地电线安装标准(code)的一种接法。我们现在住地是将各种线路,民用电线、电缆线、电话线等,埋在地下。以前在马州住过那些房子,好像都没有直接从电线杆将电线接到房屋的。用塑料管包扎金属电线接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也许是少见多怪了。不过,旅游的一个好处就是开眼界,让自己从熟悉的环境中走出来。

在悉尼小镇停留时间较长。回到船上吃了午饭,又下船看了一些别的地方。悉尼主要的街道上,可以感到历史的痕迹,如银行等一些老式的建筑,绿色圆顶葱头的屋顶和白色花岗岩的圆柱;另一方面,码头附近,也可以看到现代建筑,如商家高层的办公大楼,黑色抛光大理石的墙面和巨大的玻璃门窗。这是一个既保持历史又顺应时代发展的城市。

路上看到一家新装修的餐馆,经营中餐和泰餐。本想进去看看,可惜星期天只有下午4-8开门。路上看到一个东方杂货店,探头一看,一股咖喱味道,原来是印度式的东方。

走到居民区后,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很安静,偶尔可以看到门口停着几辆小车。看到一些有壁炉烟囱的老式砖房,半壁墙面长满了爬墙虎的树叶,不禁想到奥·亨利的小说《最后的一片树叶》。

又看到一个正在建设中的房屋,一楼的一面留有待装玻璃的墙面,二楼的骨架结构基本完成,尚未封顶,一个样式新颖的现代化结构。旁边立着一个集装箱,上面有“中国外运”(Sinotrans)的字样,难道悉尼小镇在使用中国的建筑材料,或者节能的太阳能板?这里靠海,中国大陆的触须已经从海洋伸展到加拿大的一个边远小城。不禁有一点小小的惊喜。

在回往码头的另外一条路上,我看见了这头狮雕。狮子被涂成棕黄红土色,模样古朴浑厚,远看不像是石雕,倒像是泥塑。下面铜牌有解释,说明这尊石狮原在路边悉尼加拿大皇家银行旧址。后来在早期工业大革命中被大钢厂迁走。现在复归原位,闲立在海滨大道一旁,看起来老迈龙钟,尾巴耷拉在后腿,不见当年的雄风。石狮背对游船码头,抬头回顾,或许在阳光下,回忆着当年在非洲大草原上雄视一切的景象。

它沉默的目光,并不看着我。而此刻,我是唯一注视着它的游人。


04/28/2024 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