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人民新节日 武昌首义又周年

今天十月十日,星期一。是个节日比较多的日子。

首先,打开电脑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桌面图。前景是由白色大理石制成的雕塑,一个不规则的圈,人称“神圣烟圈”(Circle of Sacred Smoke),也被人叫做“风圈”(Wind Circle)或“圈风”(Circle Wind)。由一位日本艺术家雕刻并于2008年安装在此,是世界各地放置的七件“和平雕塑”中的第三件。这个大圈高12英尺,意在唤起美洲原住民仪式烟斗中的那股神秘的烟雾。

“神圣烟圈”(Circle of Sacred Smoke)

背景是位于美国怀俄明州的一个奇特的小山丘“魔鬼塔”(Devils Tower)。大平原地区的原住民部落群,如夏安、乌鸦、拉科塔和基奥瓦安(Cheyenne, Crow,Lakota, Kiowa)等,将其视为神圣之地。在原住民的神话传说中,这个“恶魔塔”其实与恶魔们(Devils)无关,而是与一只大熊联系在一起:如果用乌鸦(Crow)部族和夏安(Cheyenne)部族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熊的房子、熊的小屋或熊的巢穴。而塔上的那些垂直的凹槽,据说就是熊爪印。

这个“神圣烟圈”,象征着美国的一个新的节日,“原住民日”(Indigenous Peoples’ Day),旨在庆祝和纪念美洲原住人民并纪念他们的历史和文化。

“原住民日”(Indigenous Peoples’ Day)

说它新,是因为去年才由拜登总统签署并宣布“原住民日”是国家的联邦假日,每年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将在美国各地庆祝,并且放假一天。

其实,原来每年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为美国联邦假日“哥伦布日”(Columbus Day),用以纪念意大利探险家、殖民者、航海家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于1492年发现美洲新大陆,开拓新天新地及扩展西方文明。在纪念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300年的纪念活动上(1892年),由时任总统本杰明·哈里森发布公告,要求美国人在节日期间“停止劳动,全身心投入到最能表达对发现者的荣誉和对哥伦布的赞赏的活动中”。

作为美国的联邦假日,有关美国联邦的政府部门、邮局、公立学校以及大多数银行都会放假。我以前工作的单位,大多数都跟联邦政府有关,所以这一天通常都是假日。

但是,近年来,哥伦布日已成为一个有争议的节日。有一些人,其中包括美洲原住民和其他团体,抗议并拒绝庆祝这个节日,称其代表了“西半球殖民化的暴力历史”。该事件标志着美洲殖民化和原住民流离失所的开始。

由于美国允许各州的法律不同于联邦,哥伦布日在一些州或者地区已被其他假期取代,包括阿拉斯加、夏威夷、俄勒冈和南达科他州,将哥伦布日该为原住民日来纪念。而阿拉巴马州在这一点上则更加开放和包容,这一天可以同时正式庆祝三个节日:哥伦布日、美洲印第安人遗产日和兄弟会日。不过,放假却只有一天。


我们瓦兰湖昨天发生一起跟“原住民”相关的事件。一大早出门,碰见一个在小区遛狗的邻居,问我是否看到社区媒体“隔壁邻居”(Nextdoor)的消息,说是我们社区有条狗不幸被鳄鱼吃了。

黑色拉布拉多犬 Black Labrador Retriever

回家到网上一查,看到一则“安息吧,可可”的消息。大意如下:

怀着沉重和悲伤的心情告诉您,我们家的狗可可(Coco)今天下午被鳄鱼咬死了。
当一只鳄鱼袭击可可,并从我身边抢走它并将它拖入湖中时,我坐在靠近房子的长凳上,可可正在我的两腿之间玩耍和嬉戏。
那只鳄鱼竟然不怕人,即使我用脚在它头上踢了两次也不怕。
这个情景不仅在当时,而且现在就像一部恐怖电影在我眼前上演。
在过去的两年里,可可是我们的快乐,它一周后就要满三岁了。
愿可可在彩虹下安息,我最好的伴侣和朋友。我们不会忘记你。

这条消息,到目前为止,共有204人观看,并有159条评论。其中大多数是表达哀悼和关切的,一些是关于我们周围湖中鳄鱼的看法。由于这个事件,好几篇评论开始提议将鳄鱼“驱逐出境”(removed from our lake),有些评论甚至明确表达杀死鳄鱼的要求。

这是一个争论已久的老问题了。从我刚刚搬来不久,在后院的湖中发现一条鳄鱼开始,我就注意到有些居民认为我们不应该驱逐(杀害)它们。理由是,它们是最早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而我们,作为人类,是后来霸占了它们的地盘,使得它们居住环境越来越小和糟糕。这种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提法,弄得我们好像是哥伦布那样的殖民者,侵入了原住民的家园,在我们无辜的心里撒上一层海盐般的罪恶感。

有些人说,你不主动攻击或者挑衅,鳄鱼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就好比每天可以看到那些小蜥蜴在房前屋后,甚至纱窗上活动。如果真的如此,我是可以并愿意跟这些“原住民”和平共处的。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这不是事实。至少鳄鱼攻击了人类的“最好的伴侣和朋友”——可可。可可是一只快到三岁,体重45磅的中型黑色拉布拉多猎犬(Black Labrador Retriever)。

美国人和中国人在对待狗狗的看法上,是有着巨大的文化差异的。在大多数国人口里的狗,通常跟下贱和低人一等联系在一起,比如“你个狗日的”,“狗娘养的”,“猪狗不如”。将狗作为低人一等的畜生看待。而美国人眼里的狗就是家庭宠物的别名,孩子们从小就跟狗狗一起长大,狗狗就是他们成长的伴侣和家庭的一员。可可被鳄鱼吃掉,马上让许多居民想到了他们的伴侣,甚至他们幼小的孩子。这种联想使得整个事件变得严重起来。

在哀思和可怜占绝大多数的评论中,驱逐鳄鱼的呼声甚高,反对者的声音微弱。因此,有人发了一个单独的帖子来对这里的鳄鱼进行客观的讨论。其中提到四点:

  1. 人们不应该生活在恐惧中的社区。
    我讨厌晚上带狗出去时的那种紧张感。当我出门时,环顾四周寻找鳄鱼;或者当我每次经过一个与水之间没有很大距离的湖泊时,我都考虑如果鳄鱼快速向你移动,你会怎么做?
  2. 社区的责任
    我不认为你可以声称与鳄鱼一起生活是在佛罗里达生活的一部分。当一对夫妇的小孩被鳄鱼带走时,迪士尼支付了多少钱来解决索赔?如果,上帝保佑,有人失去了一个家庭成员(失去一只宠物已经够可怕了),社区居委会或者社区难道可以声称他们不知道我们社区的鳄鱼问题吗?
  3. 房地产价值
    财产价值的问题是在参考其他对话时提出的。我认为对于考虑搬到这里的人来说,这不是一个卖点,因为我们对危险的鳄鱼有问题。
  4. 人与鳄鱼孰重孰轻
    听说过鳄鱼是“原住民”的论点。是的,但我们都知道(或应该知道)人们的涌入会给野生动物带来压力。无论如何,我们都搬到了这里,所以也许不得不扑杀鳄鱼种群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接受的,因为这是人类持续发展的后果。

我提倡保护动物,反对滥杀乱捕动物。支持人们对于那些濒临绝种的动物讲“人道”,对它们实施特殊保护,如熊猫、金丝猴,甚至包括那些对人类有害的动物如东北虎、野狼等等。不过,所谓的“人道主义”,还是讲的“人”道。在人与动物之间,不管是爱犬还是“恶”鱼,只要触犯了人的利益,伤害了人类,须当以人的利益为主。该捕则捕,该杀则杀。“人”道才是王道。

具体到我们瓦蓝湖社区,在居民的切身利益(生命安危)之前,即使是”原住民“的鳄鱼,也不得不让位。至于怎么“处理”这条或者这些鳄鱼,那是动物专家考虑的事情。不过,在驱逐和剿灭之间,我倾向于驱逐,如果可能,尽量把它们驱逐到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

补充一点,鳄鱼已经不再是佛罗里达“濒临绝境”的保护动物。由于一直以来对它们实行的“人道主义”,近年来它们生存数量已经达到和超过了保护限制,因此是可以猎杀的。这是我们在佛州公路上的一家鳄鱼观赏区从护林员那里得知的。在参观一处佛州原住民区时,我们还尝试了一次鳄鱼肉。当地的做法是油炸,吃起来味道跟快餐店里的炸鸡差不多。


一片节日气氛中,不要忘记了,在地球的另一边,我的家乡,在这一天发生的武昌起义,那个推翻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建立了第一个不属于帝王而属于人民国家的日子。

辛亥革命领导人孙中山、黄兴等其他革命前辈。

今天是辛亥革命111周年的纪念日。


往时今日

6年前的今日,在马里兰州参加湖北同乡会的举办的九九重阳登高活动,到南边的弗吉尼亚州跟大华府地区的湖北乡亲们一同登山。


2022年10月10日,星期一

幸福甜蜜九零后 网审误开潘多拉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小平头,圆圆的脸。阳光下,他略微抬起头,手臂在胸前交叉,一幅气定神闲又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是,从他稍稍紧缩的眉宇,还有眉毛下沉思的双眼,人们会发现,他是一个爱思考和有故事的人。

90后的前网络审查员

小伙子是一个我不再熟悉的中国所诞生的一代陌生人,一个出生于90年代,而今将近而立之年的人。他们这一代人是幸运的,在中国的糖罐子长大。没有经历过中国的“反右”斗争、没有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没有经历过WG,连最贴近90年代的80年代末期的那次运动也擦肩而过。上帝对他是仁慈的。

长大后,小伙子留学爱沙尼亚。回国后,由于具有技术背景,成功入职了影音平台抖音和其海外版TikTok的母公司字节跳动,月薪高达4000美元,公司的跨国业务让他感到自豪。

当人们在梦中昏睡时,似乎一切都是美好的,似乎一切都可以随心所欲,任何希望都可以在梦中实现。但是睁眼醒来后,发现真实的世界和梦里的不一样,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小伙子经历过中国政府在网络审查方面还没有那么严格的时候,可以通过VPN(虚拟私人网络)访问很多在中国国内不公开讨论的主题和信息。

他第一次看到关于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的3小时纪录片“天安门”时深感震惊,他看到军方暴力镇压手无寸铁的学生,导致数百或数千人丧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天安门事件,他感到“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谎言。很多历史都被掩盖了”。

小伙子还不知道,这个VPN,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打开了的潘多拉的盒子。

恰巧,小伙子是一个开发自动系统团队的一员,任务是过滤公司不希望在其平台上出现的内容。这个系统结合了人工智能来查看图片,并检查伴随图片的声音,转录评论和搜索禁忌语言。如果系统显示有问题,相关内容将被传递给数以千计的人工操作员,他们可以删除影片或停止直播。

这些不当内容主要是自残、色情、未经授权的广告,但也包括政治上敏感内容。他看到一些图像总是被禁止,例如坦克、蜡烛或象征香港抗议活动的黄雨伞图片,此外,还有任何针对领导人的批评。

对于网络审查员的工作,小伙子表示起初并没有想很多,认为工作就是工作,“但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这与我的道德标准不一致。而一旦你在这个领域工作时间过长…这种矛盾会变得越来越强烈”。

有些奇怪,小伙子的“道德标准”为什么会跟工作上和组织上的要求不一致呢?是他的家庭背景,是他的社会经历,还是他在国外上学不同的教育环境?还是人类的良知本能?在他们这一代人中,有多少人会产生这种“道德标准”呢?我们的故事将会忽略这一段,故意或无意。让读者去想,也许,这是讲故事的一个技巧。

“在中国,界限是模糊的。你不知道什么会得罪政府,所以有时你会越界,进行更严厉的审查”。小伙子说道。

我本来不愿意在这里插话,打断故事的节奏。“我尽可能避免现身其中,避免表露催生了每一短文的情绪。”如法国作家安妮·埃尔诺所言。可是,我的定力还不够。因为我有时也会莫名其妙地被小伙子的“网络审查”所和谐。这个所谓的“界限”对我来说是模糊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会得罪当下的政府,到底怎么界定你的越界。同样,这种审查,给许多海外华人带来困惑。他们不是持不同政见者,他们不是法轮大法的信徒,他们不是因为政治避难而来到国外,他们仅仅是实话实说,自由发表自己的看法而已,这个政府到底怎么了?

还是回到故事上来。2020年的武汉,发生了震惊全世界的新冠疫情流行。武汉第二医院有个眼科医生,他的名字可能正在被记忆遗忘着。但是人们还记得有个“吹哨人”,最早对后来被称为COVID-19(2019冠状病毒疾病)的新传染病发出警报的医生之一,在当局压制下不得不签写训诫书并沉默,最后他死于这个传染病。

不知道小伙子是否记得,前朝有个人,也是一个“吹哨人”。变法失败后,人们劝说出逃国外,但遭拒绝:“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临刑前高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中国之所以有今日,无不跟这些“吹哨人”的鲜血有关。

小伙子发现,当“吹哨人”发布警告消息时,这些资讯被审查了,宣传人员指他在传播错误资讯。当“吹哨人”自己感染了COVID-19的时候,中国网民被激怒了,但更多的内容被删除。不幸的是,跟许多其他网民一样,小伙子也卷入其中,也发了“我们要新闻自由,不再有审查制度”的述求。然后,当然他的微博帐号也被审查了,“在那一刻,我觉得…我是这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在李文亮去世的那个晚上,小伙子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做下去了。他辞去工作,搬回家乡,并申请成为美国东北大学硅谷校区的一名研究生。目前,他在美国加州,是少数愿意对外分享自己担任网络审查工作经历的中国人。

小伙子走出这一步,不知道是出于正义和勇敢,还是被迫和无奈。总之,这是一条追随自我感觉的自由之路,也是一条前途莫测的艰难曲折之路。

他的父母希望他在海外说话要谨慎,但是他说:“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听他们的”,并估计自己至少在10年内不能回到中国。

这个很难说。有些人在小伙子出生之前就被禁止回国,一直到现在还在海外。有些人病情严重,想落叶归根回到中国,一直到死都没有能够回到中国。

不过,十年之内,谁能预料,世界和中国又会发生多少变数呢?


往时今日

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登入《脸书》的,但是今天《脸书》亮出我9年前的文字,让我又“不知不觉”了一回。那是一篇不着边际的《夜空随想》,从历史的暗夜中被记忆捞回。

夜空,深蓝黝黑。披一件茄克,站在凉台,秋气袭人。

飞机不时滑过,如萤火虫穿梭于繁星之中。主旋律是夜深的宁静,兼杂着秋蝉寒唱。偶尔,远处火车的鸣笛,在旷广的原野里留下低音部的轨迹。

心情,骚动了一个白天,在夜空里趋于平静。身体,随之轻飘松软。呼吸,慢慢均匀;思绪,渐渐沉淀。此刻,万物融入大地,化为和谐静谧。

心灵,活跃得按捺不住,跃跃欲试跳出躯体。去呼吸无拘无束的自然,去抚摩浩瀚无际的星空,去寻觅隐秘在天尽头的五彩斑斓梦。星星在手缝隙流出,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沙粒。云彩划过指尖,是一块块柔软的轻纱绸缎。月亮捧在手中,一盘玉石般的皎洁清凉。

悄悄地拨开苍穹的云顶,窥见亘古不变的时间河流飞逝,黑夜过了又是白昼,春夏秋冬匆匆更替,一年四季稍纵即逝。翻然猛醒,按下云头,重返凡尘,将一天化为二十四小时,将一小时掰成六十分,重新规划,斤斤计较分秒必争。

去年今日,比较现实,作了一首应景的小词《太常引·辛亥百十年》。明天是《双十》了。

風雲辛亥百年間
分合遍塵寰
萬里望關山
卻一島
孤懸海灣

和平兩制
求同存異
患難共時艱
功業後來看
夸統一
中華永安


2022年10月9日 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