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由“Z”而敏感 古时不因人废言

今年3月,俄罗斯体操选手伊万.库利亚克(Ivan Kuliak)在受奖时就因穿着胸前印有“Z”字符号的服装,遭到国际体操联合会纪律处分调查。

我不懂俄文,但是看到有人解释,“Z”在俄语代表“Za pobedy”,意即“为了胜利”。值此俄乌战争期间,在俄罗斯,“Z”被拿来象征“俄军胜利”,不仅出现在军用车辆上,也可以在城市内的公车亭、广告看板上看到“Z”字符号,也有战争拥护者将“Z”印在T恤上,表达自己支持入侵乌克兰的态度。

此刻,俄国运动员在衣服上印有“Z”字符号,不能不让人感到,这是明显宣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胜利。由这个“Z”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卐”,让人一看到它便会想起当年的纳粹德国,想起希特勒。试想,如果今天,一个运动员在颁奖仪式上带着“卐”字符号,是不是应该遭到世人的谴责,以及国际体联的处分?!

听说德国政府日前下令,禁止公开展示“Z”字符号,否则可能被视为犯罪行为,面临3年有期徒刑或罚款。我想,德国对此是有切肤之恨的,因此政府对此是十分敏感的,而且惩罚也是非常严厉的。美国,相对而言,在这一点上就比较宽松自由。我看到过美国的极右翼人士上街游行时,打着“卐”的旗帜,戴着“卐”的袖标,竟然警察在旁边并不干涉。好像只要游行按要求正常进行,人群没有骚乱,没有破坏社会治安,警察就不会干预。美国并不取缔这些极右组织,还允许这种游行。我个人觉得,应该这样,因为民众有宪法允许的结社自由,有表达自己思想的权力,哪怕这种思想是反对政府的。不管是极右,或者说极左,只要言论不变成行动就行。当然,像去年一月那场由游行导致占领国会的骚乱,美国也是严惩不贷的。

记得当年办理美国签证填表时,上面有入境者是否为纳粹成员或者是共产党员的栏目,印象很深,说明美国对这两种人的入境是有限制的。可是,到美国来后,我首先在马里兰大学看到了合法的美国共产党以及他们的组织活动。然后,又看到合法的白人极右组织和纳粹“卐”的符号招摇过市。真是令我大跌眼镜。当然,也看到一些报道披露,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有专门的部门时常监视这些组织的活动,还有卧底在里面。不过,至少,美国在表面上不会禁止他们的活动,只要他们没有颠覆政府扰乱社会治安,就允许他们的合法存在。美国走到今天这种宽容的地步,也是从黑暗中经过斗争一步步走过来的。美国历史上也曾经有过麦卡锡主义,造成排共和打击左派的黑色恐怖。说实在话,我还是很佩服美国的这个度量,允许少数人说话,允许不同政见的人士表达观点的自由。

所以,当我看到一则报道,我不禁产生一种当年“文革”才有的感觉。电影《芙蓉镇》结尾的镜头又仿佛出现。拨乱反正后,专吃“运动饭”的王秋赦人疯了,只有他还在敲打那面破锣,伴随着他无力地叫喊:“运动了!运动了!”似乎意味着,事情还没用完。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视野的开阔,我渐渐发现,芙蓉镇中王秋赦的描写,其实是人类的一种共性。这些人位于社会的底层,他们希望通过社会秩序的动乱,使得他们在破坏现存社会的活动中,将财产再分配,并获得社会地位。这种人不仅产生于文化大革命,或者以前的历次政治运动,也不仅在中国。他们代表着一种狭隘的眼界和观念,一种没有包容、只有仇恨和破坏的心理。

英国作家狄更斯的世界名著《双城记》,是一部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所写成的长篇历史小说。小说里描写了统治阶级(贵族)如何道德败坏、欺压残害百姓,人民心中积压的仇恨终于爆发,导致了不可避免的法国大革命,以及随后革命党人对前贵族采取的残暴行为。狄更斯笔下有许多这类人物的描写。不过,其中最感人的还是那个为了爱而自我牺牲的卡顿。

为什么伟大的作家总是要写“爱”,我的狭隘理解,因为世上的恨太多了。扯远了,回到正题。

三星折叠手机系列Galaxy Z Fold 3、Galaxy Z Flip3

这个报导说,三星的热门折叠手机系列Galaxy Z Fold 3、Galaxy Z Flip3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国的官网上,已悄悄被改为“Galaxy Fold 3”、“Galaxy Flip 3”。自2020年发表折叠机时就开始使用的“Z”字因不明原因被撤下,但在其他国家、地区的同款商品名称并未改变。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韩国人要用“Z”字母,但是,三星的厂商当时肯定不知道2022年俄乌会有一场战争。是不是受到汉语的影响,“Z”代表折叠(zhé dié)?这样的话,中国人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于是,有人认为,三星拿掉“Z”与乌俄战争有关。但是,目前还无法确定摘除“Z”字符号是否与乌俄战争有关,希望这是一种误解和谣传。不过,既然有人这么“认为”,那就说明还是有人会这样联想。很明显,这些韩国三星手机在市场上的出现,应该早于俄乌战争。而且,韩国政府现在是谴责俄罗斯的。如果上述推测是真的,那就是有些人出自对俄国的仇恨,导致对“Z”(为了胜利)字敏感。这跟美国自由的宽容度相比,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或者是不是反应得太过了,又或者,是不是狭隘偏激得有些可怜?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大兴“文字狱”的朝代,统治者用文字来严厉镇压不同政见者。现代中国不也曾经发生过反右运动,把一大批对国家政策有不同看法,对政府官员有意见的人们,统统打成右派,撤职流放的惨痛教训吗?记得“文革”中有人无意中坐在旧报纸上,结果发现报纸上有“伟大领袖”的照片,轻则被批判为“玷污”领袖,重则打成反革命。那些荒谬的时代已经过去,中国应该吸取过去的教训,要允许人们说话,不要搞一言堂,干什么都要跟“中央”一致。

林则徐有一句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就是这个道理。不要吹个口哨就要人家检查,写个日记就大张旗鼓地讨伐,说句当下不要再继续封城清零的话,就把人家撸了。我们的国家要听老百信说话,我们的领导不要怕不同的意见,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更强大。

如果这些话倒回去60多年,也有可能会被打成右派言论。我在想,今天的中国还会这样吗?


2022年4月1日

四月笑谈愚人节 选择结果在个人

四月的第一个日子是个阴雨天。出门时,纱窗上的雨珠犹在,地面上的水迹尚存,一幅晨雨后待晴的山水泼墨图画。路旁的树枝一动不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邻居牵着狗走过,手里拿着雨伞,以备下雨。我们不拿,跟老天赌一把。

还没有走到一半,感觉不对,空中的水汽已经从湿漉漉变成毛毛雨。继续走,还是折回头?犹豫很快就被大雨滴打消。不仅要往回走,而且要快。回到家,雨水已经从头上顺着脸流到脖子里,身体上半部已经基本打湿。

人算不如天算。一阵过路的阵雨,恰巧我出门就被赶上。往回走的路上,迎面远远走来一个邻居,见此光景,还没有走出小区,就折了回去。时间,应该说时机,对每个人来说都很关键,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会很大。大自然如此,爱情事业人生也是如此。无数个机遇,无数个选择,无数个倒霉,无数个巧合,在短暂的人生旅途中等着我们面对和处置。

也许此刻在乌克兰的战火硝烟中;也许不巧坐上那架一去不复返的空难飞机;也许刚好退了那张机票,却在封城时禁锢在方舱中;也许幸运地抽到一张百万彩票,在数钱时,却被街头飞出的流弹击中;也许,和我一样,此刻正平静地坐在家中。

有人说,人生的经历就像一把扑克牌。虽然,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张是什么牌,但是,不管好坏,你都得自己一张张的打出。开始输赢必争,后来输输赢赢,打到最后,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回顾我这一生,碰到的运气,应该说好的比坏的要多。捡几个大的说,小学没有毕业就赶上文革,不用考试就上了初中;中学毕业后,大家都上山下乡了,没有考试,我却上了高中;高中毕业后,还是没有考试,就稀里糊涂上了大学;此为幸事。然后顺着潮流就到了国外,在科技新浪中挣扎沉浮,最后落草到佛州,过着退休后自由自在的日子,此为人生之大幸。

每个转折关头都面临选择,如果幼儿园毕业不改换小学,我可能会早毕业一年,然后上山下乡,后面的人生全部改写。我的一个邻居发小就是走的这条路。他比我小一个年头,却比我先上中学。那时的他,身佩中学校徽,意气风发,令我好生羡慕。只怪自己当初不该从10年制换到十二年制的小学。他的人生道路结束得比较早,正值中年,一次意外事故让他撒手人寰。

如果中学通过关系换到一个好中学,也许就上不了高中。小学毕业时,正是文革山雨欲来、但是天下大乱还没有开始时。我被分到一个连正式中学名称都没有的杂牌中学。我亲眼所见,有几个同学走关系,换到了当时的名牌重点中学,改变了他们的生命之旅。如果当时知道,我也许可以那样,因为我家楼下老邻居,就是当时的市教育局长。后来,据我所知,这几位换了学校的同学,都没有上高中。大概是他们不是重点中的重点。而我,则因祸得福,矮子里拔高个,混入高中。

不料,好景不长,上高中还不到一个学期,遇到全家下放。一道命令,我们家从省会搬迁到下面的县城。我有三个选择,一是坚持在这个高中读下去;二是参军,不再上学;三是跟随父母全家下放。我选择了跟父母走。换了高中后,我们那届毕业生,正巧赶上可以直接从高中选拔进入大学的机会。那一年,名额比例是5%,我们学校将近三十名同学上了大学。

而在我随家下放前,几位当年上同一所高中的要好同学,因为名额太少了,都没有赶上升大学的机会,他们那一届只有两个大学名额。后来他们各自参军和工作,都没有再上大学。应该说,他们后来混的也都不错,我们那时候,也不是非要上大学不可。不过后来,干什么都要讲学历了,于是运气就不太好了。其中的一位好友,工作不顺心,竟然因病英年早逝。

如果当初上大学时,选择了另外的大学和专业,也许就不会因为外语的优势,顺利出国。其实,当年英文是我最不喜欢的学科之一,结果阴错阳差就把它作为专业。没有想到,在出国必须的外语考试中,多多少少比其它专业的考生要占一点便宜。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到了国外,我的语言优势立马就变成什么也不是。在这里,个个都讲英语,人家是从娘胎里天生的母语,我那点可怜的英语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没有碰上六四的出现,拿到学位后,也许跟其他同学一样学成回国了。其实,回国后,大学副教授的位置,不就是我以前十几年所追求的吗?以后的几十年,就是努力获得正教授,这正是我出国前的事业追求。后来发现,这些梦想都在当年同班同学的身上实现了,其中不少人成为专业骨干,从教研室主任一直干到系主任、院长、校长。

而我,却从零开始,投身新的领域。随着国外计算机的开发应用,开始了这个新兴科技领域的探索。最后,就走到今天的佛罗里达。回头看,一路走来,机遇很多,选择很多,很多事情都是我,以及我的前人没有想到也没有做过的。如果没有那些机遇,如果在一个机遇前,做出不同的选择,很可能我现在就不会住在佛罗里达一个叫做坦帕的地方。其结果,会比现在好还是差呢?虽然有同龄人的参照,我仍然不确定。唯一可知道的,就是肯定会不同。

想起了八十年代流行的一首歌《心中的太阳》,是刘欢演唱的:

“天上有个太阳,水中有个月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个更圆哪个更亮?
山上有棵小树,山下有棵大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个更大哪个更高?”

我的小学的,中学的,还有大学的同学们,你们知道哪个更圆更亮,哪个更大更高吗?其实,管它的,只要自己觉得好,就是对的,不是吗?

“下雪啦天晴啦,下雪别忘穿棉袄。下雪啦天晴啦,天晴别忘戴草帽。”

这就对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着情况(机遇)不断的变化,我们所需要的,只是应用“常识”,采取适时恰当的应对措施,就行。正如该穿棉袄时就穿棉袄,该戴草帽时别忘戴草帽。就拿今天来说,邻居出门带伞,可以说他们的应对措施就是适时恰当的。我们忘了带伞,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下场就是挨淋。怎么办?及时止损,向后转,赶快走。

当然,我们也可以顶着大雨往前走,来一个好莱坞的《雨中曲》,在雨中载歌载舞,自得其乐。你会吗?我说不定哦。或者,像青年毛泽东一样,在雨中跑步健身,追求孟子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年轻时,也许会的。你呢?

每个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下雨时,回家躲避,安全了;冒雨行乐,快活了;雨中锻炼,曾益其所不能也。无所谓好坏,各取所需而已。

“心中有个恋人,身外有个世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属于哪一个?”

这个问题,别人都回答不了,只有自己能够回答。答案可能有很多,棉袄、草帽、雨伞什么的,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就行。

走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的回答:我的身子是属于身外的那个世界;而我心中的那个恋人,却永远属于我心中的自己。

以上是今天愚人节的故事,信不信由你。


2022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