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16日 周四 晴

清晨依然清凉,朝阳依然明媚,冬日依然如夏日。知道这时日的难得,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清凉的早晨,让当下在胸中满满地存放。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浑浊的昨夜,任随它们消失在透明的天空。一天的开端,清醒地告诉我,只有放弃过去,把握住现在,才能拥抱将来。

时间是什么,为什么只会向前?好像没有人解答过这个问题,正如那个永恒的高高在上的终极问题:“我是谁?”

不过,即使解答不了这个问题,人类仍然想让时间停下来,或者倒退。当然,人类,至少目前,不可能成功。于是,幼稚、贪心又可爱的人们,就在无所不能的想象中去实现这一愿望。时下大陆最流行的一种方式就是“穿越”。一不小心,就从现代回到古代,从马路上,熙熙攘攘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妹妹,瞬间就变为尊贵的公主或是任性的格格。

然而,时间不会倒退,一切都会衰老。尽管我们可以用追赶时间的方法,用超音速、甚至光速,如果可能,去延缓生命。

刚刚,试想一下,突然,时间停止了,一个不死的王国于是诞生。老生命继续生存,新生命不断诞生。

环顾周围,树在不断地生长,野草鲜花在不断地开放,不久,屋前屋后的空隙就会被森林遮盖,阳光灿烂的天空变成密布黑暗的丛林。然后,大地上蚂蚁、蜥蜴、蚊虫一批又一批的涌来,它们之后是野兔、土拨鼠、穿山甲;后院湖塘里的鱼逐渐堆满、开始漫了出来,到处都是鳄鱼的眼睛和牙齿;天空被各种鸟类覆盖,鸟屎如雨点落下。还没有提到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把地球的资源一点点的耗尽;战争、战争,神话般打不完杀不死的虫类、动物、和人……

No!还是让时间继续往前走吧!没有死亡的世界才更加可怕!

Go!时间不停,生死相依,才是自然法则。

话又说回来,是谁制定的这个法则呢?在这个自然法则面前,唯物主义的解释和坚持显得多么无能为力,唯心主义则凭借着上帝、真主、如来佛、玉皇大帝,以及各种神怪如法轮大法却可以肆意恣纵。

此刻的人类,无解.


千载悠然笔墨祭 廿年急促敲键盘

原以为《文化苦旅》必然跟旅行有关,是作者游历中国各地,追寻古人足迹,体会着中华文化的感慨。读到后来,看完“五城记”后,文章跟“旅”字渐行渐远。从题目来看,“牌坊”、“庙宇”、“酒公墓”、“老屋窗口”、“废墟”、“夜雨诗意”、“笔墨祭”等,散文似乎已经停下脚来,开始以点带面的品评历史和文化,并夹杂一些自我回忆。

读到“笔墨祭”,对近代中国由毛笔到钢笔的转化过程,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同时,不由得也对“笔”的文化命运产生了担忧。

虽然从年龄上讲,我们已经是有了孙子辈的人了,可是,我们却是五四运动毛笔被钢笔替代后的新人。我的启蒙既不是从钢笔,也不是毛笔,而是从铅笔开始。铅笔的握法属于钢笔握法,应该视为是钢笔这类新兴笔类的派生。为什么我们那一代儿童习字要从钢笔开始呢?

回头想想,大概有这么几个理由。首先是易于更改。儿童因为幼小,不管是学习写字还是简单算数,做作业很容易出错。使用铅笔,写错了,用橡皮一擦,就可以很容易改正过来。比较适宜幼儿初级学习阶段。

不知古人在儿童阶段就使用毛笔写字,写错了怎么办?打个叉,划条杠,画个圈还是涂一团墨?改正的部分写在哪里,边角还是文章的夹缝之中?虽然这些方法在内容上可以起到改正的作用,但是在形式上肯定没有我们用橡皮轻轻仔细擦拭掉错误,然后在原位置重新改正来得好看。

其二,铅笔使用方便,拿起来就写。不需要文房四宝,不需要磨墨、洗笔等一套繁琐程式。即使是钢笔,使用起来,也还是要用钢笔水的。

最后一个原因,是铅笔便宜。上世纪五十年代,老百姓普遍生活比较贫困,记得有些同学家中贫困,连小学几块钱的学杂费都缴不起。当时,一只铅笔只要两分钱,而钢笔却要好几角钱,还要买钢笔的蓝墨水,又是几角钱。当然,现在的年代,这都不是”事儿“了。

想起过去的故事里说,从前穷人家的孩子,没钱上学,就在课堂外偷听老师讲课。没有毛笔,就拿一个树枝在地上习字。据说后来照样成为有名的大人物。

记得我用钢笔,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巧极了,我同毛笔的交往,也是从三年级开始。从描红到后来在毛笔纸本上写,每周一堂课。那时候,毛笔已经不再使用于实际生活了,我们只是在课堂上,通过学写毛笔字,学习和“传承”中华文化。没承想,竟然在此后真正的社会实践中,我大大地使用了一下毛笔。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那是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初期,我们这些中学生积极参加“革命”,用“四大”作为武器。什么是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当时的造反歌唱道:”拿起笔,做刀枪“。我的毛笔字就是用在抄写“革命造反”的大字报上。讽刺的是,文革中,也同样用在抄写被打成“走资派”父亲的检讨认罪书上。父亲是从五四过来的人,写字是从毛笔开始的,当然强过我那一手铅笔字和钢笔字出身的毛笔字。不过,那时他已经被“斗”的心脏病发作,写着写着就晕倒在地,送医院急救了。后来,凡是这类“检讨认罪”的大字报,都是我抄写的。

跟五四运动时期类似,那时的人跟现在人,革命,反革命,都可以用毛笔来表达!只不过正好相反,那时的人都是用毛笔写字的,现在的人都是用钢笔写字的。

由毛笔到钢笔,是时代的必然。鲁迅先生在《论毛笔之类》一文说到:“假如我们能够悠悠然,洋洋焉,拂砚伸纸,磨墨挥毫的话,那么,羊毫和松烟当然也很不坏。不过事情要做得快,字要写得多,可就不成功了,这就是说,它敌不过钢笔和墨水。”社会的节奏,随着蒸汽机的发明,工业化的发展,再也回不到那个农耕社会时“悠悠然,洋洋焉”使用毛笔的环境了。

时代继续飞快地发展着。从上个世纪五四运动以来的百年时间,其变化大大超过了中国两千年使用毛笔的缓慢进程。而电脑的使用到手机的流行,才二十年时间,钢笔似乎也面临着毛笔当初的尴尬境地。如今,我每天作文几千字,跟朋友们之间相互邮件来往,何曾动过一下“笔”?无论是毛笔、钢笔还是铅笔。

余文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世界的毛笔文化,现在已经无可挽回地消逝了。”那么,短短数百年的钢笔文化呢?人类面临的将是一个键盘或者触摸的文化吗?


2021年12月15日 周三 晴

头上的云层,低低的,薄薄的,轻快地在蓝天飞过,像薄纱被风吹开了,漫无目的地飘,很快就消失在蔚蓝色的无际。再往下,是树枝的摇摆晃动,一排排早操中绿色的手臂。还有军人纪念园中,几面色彩鲜明的军旗在猎猎作响。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邻居门前的风车,一阵阵急促地飞花乱舞,让平静的社区感到年轻心脏的跳动,仿佛小鹿乱撞青春的荷尔蒙。

一阵不经意的空气流动,自然界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也会撩起旗杆上平静多时的旗帜,展现出上面平常掩卷的图案和字母,并让它们在阳光下鲜艳明亮。若是此刻人们正好身心感受,是否心中也会荡起微澜?

没有风,自然界会显得太平静,人们会无聊至死板。微风徐徐,令大地风情万种,使得人类遐想无限。可是,风大了,又令人担心,尤其是形成龙卷风,摧枯拉朽,毁灭掉地面一切有形之物,又过分得冷酷无情。人类怎么就这么矫情,弱不经风,冷热不得,非取中庸?


三国曹操天时占 八十万众化白旗

风大了,惹不起,还是回到小小不起眼的病毒上来看看。

新冠病毒变种“奥秘克隆”Omicron。从南非发现以来,至今已有月余。人们开始逐渐了解这种“奥秘”是怎么“克隆”的了。传播快是Omicron的特征之一。

根据联邦疾病防治中心(CDC)统计,奥秘克隆迅速攻占全美至少33州,约3%添加确诊为Omicron所致,联邦高层官员14日警告,Omicron可能很快成为美国主流病毒株并引发大波疫情;而全美过去两周添加确诊暴增近50%,最快恐在1月达高峰。

纽约时报统计,美国新冠病毒13日单日添加确诊12万例,过去两周暴增49%,病殁人数则增加1276人,过去两周攀升40%。对此,许多州也纷纷实施防疫限制,盼能围堵“奥秘克隆”。加州和纽约州陆续恢复室内口罩令,费城和纽约市居民得提供疫苗证明,才能进酒吧和餐厅。我们佛罗里达照样处变不惊,似乎州长大人并没有采取什么特别措施。

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统计,截至14日,全美新冠病毒确诊逾5022万人,逾80万人病殁。八十万人就这么没有了?想当年,曹操领兵旌麾南指,治水军八十万众,邀孙权会猎于东吴。何等的耀武扬威。而孙、刘联手,周瑜、诸葛亮赤壁火烧连营,又何等的精彩。如今,美利坚合众国八十万众,新冠病毒之前,竟然化作华盛顿国会山下一片白色旗海,微风中瑟瑟无言,何等悲哀。

然而,曹操毕竟占有天时,终是灭了吴蜀。今日之美国,仍占天时乎?

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和特斯拉汽车公司总裁马斯克(Elon Musk)在回答关于中美两国关系的提问中说到:在任何人最久远的记忆里,美国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大经济体。那可以追朔到一个世纪前的120到130年。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么长寿的人,可以记得美国还不是世界最大经济体的时代了。我们正处于这么一个时代:中国的经济力是美国的两到三倍,这是一个不可同日而语的世界了。

他还说:中国人曾经以一个小经济体的角色被人呼来喝去,他们恐怕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是这个街区最靓的仔(the big kid on the block)。一旦成为这个街区最靓的仔,那么,你就真的可以对各种事物保持冷静。你就不必担心,因为其它国家对你并不构成真正的威胁。这是一个重要的心态改变。

我不知道中国政府是否也是这么认为,并拥有这个靓仔的心态?至少,目前国人尚无。

中国,在马斯克眼里,俨然已经是一个区域中的靓仔了。他希望中美这两个不同街区的靓仔能够合作,毕竟我们都是人类的一份子。上个月,马斯克在推特(Twitter)上引用曹植《七步诗》,一时间引起轰动和许多猜测。我想,希望美、中两国如兄弟一般和睦相处,而不要骨肉相残,大概是其中的用意之一吧。

但愿,但愿!


古塔开封召后代 兰州牛面白兰瓜

看到有位中学生读《文化苦旅》后的调侃。从此,他的作文里有一半的篇幅是排比句,平均每千字要惆怅5次、叹气4次、掩卷沉思3次、潸然泪下两次、问苍茫大地一次。作文从此自然是“横扫千军如卷席”,连高中部的学长都不是他的对手。(一笑)不过,也可以算是对余秋雨文风的一个段子。

从大西北狼烟滚滚的苍凉大梦中醒来,余秋雨又进入中原厚重大地和南方灵巧湖泽的细腻人文之旅。从我所读的版本看,大约他的步履止于《五城记》。

五城中,我到过南京、成都和广州,虽然大多是匆匆路过,宛若惊鸿一瞥。而中原腹地的开封和西北一隅的古城兰州,却至今尚未曾谋面。

老态龙钟的开封府,除了在电视中流传的包青天,人们还记得什么?哦,还有开封最骄傲的繁荣——《清明上河图》。在余秋雨的笔下,开封是一个褪了色的遗址。但是遗址中有最高大、最坚牢的构建古塔,还有荒草间的石阶。他对开封的领教是“爬塔是一种体力和意志的考验。千年前建塔的祖先们,不经意地留下了物理上和心理上的两个制高点,来俯瞰一代代的子孙是否有点出息、有点能耐。”

最后一笔升华:“是的,只有远远高于现实的构建,才有能力召唤后代。”十九世纪,俯视中国最高的构建大概是在上海外滩的国际饭店,百年后被东方明珠塔远远抛在后面。如今接二连三地被其它的高层构建所超越。不知秋雨是否爬过?

地处西北高原的兰州,能给余秋雨带来什么不同和惊喜呢?这里没有古城文化的沉淀,也没有现代文明的惊讶,它实实在在的地方是美食:牛肉面与白兰瓜,借此传递古城的两种风韵:浓厚与清甜。

文中也提到人,一位从牛肉面里带出来侠义之士,面铺掌勺的马师傅。但是,读者很难从他身上联想到兰州的历史经络、文化血肉,甚至美食味道。

我虽然没有去过兰州,但是我觉得作者似乎没有深入地领略兰州,或者没有打算过。否则不会没有兰州的历史、文化和“苦旅”的升华,而轻轻地捧上牛肉面与白兰瓜。最后,也只是感慨:“中华民族能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挖出一口生命之泉喷涌的深井,可见体力毕竟还算旺盛的。有一个兰州在那里驻节,我们在穿越千年无奈的高原时也会浮起一丝自豪。”不知读者可曾细嚼结尾语中“毕竟”、“还算”和“无奈”,连“自豪”也仅仅“浮起一丝”的味道?

稍稍搜索一下,读者就会发现:

地理上,兰州地理位置处在黄土高原、青藏高原与内蒙古高原交汇处,南北两侧为祁连山余脉。自汉至唐,随着丝绸之路的开通,出现了丝绸西去、天马东来的盛况,兰州逐渐成为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和商埠重镇,是汉族联系西域少数民族的重要枢纽。

历史上,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兰州一带属陇西郡地,至今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汉武帝派霍去病率军西征匈奴,曾在此设令居塞驻军。

说到人,这位霍去病征讨匈奴,战功卓著。为汉朝控制了河西地区,打通内地通往西域的道路奠定了基础。匈奴为此悲歌道:“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近代史抗日战争中,西部回族将领在兰州率领马家军抵抗,使得日本侵略军直至战败未能攻克兰州城。这个奇迹,我是第一次听到。马家军,如此厉害!也就是这个马家军,曾经将红军西路军主力在祁连山附近击溃,给红军作战史留下耻辱的一笔。

以致于很长时期,西路军由于被当作是“张国焘路线”的牺牲品,其史实及研究都被视为“禁区”,尘封了半个世纪。幸存者大多命运坎坷,备受压抑和屈辱,受到极不公正的对待。这一点常常令我忿忿不平。还在五十年代时,少儿时读“红旗飘飘”这部回忆录性质的系列书,就看到西路军这段历史,曾经,甚至至今,为“英勇”红军的“悲惨”遭遇呜喑不止。

直到1949年,那位“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的彭德怀,率军发起兰州战役。此时的解放军势不可挡,所向披靡,跟当日的红军天壤之别,重创守兵马家军,解放兰州。

要说风景名胜,兰州有古遗址50处、古城12处、古建筑15余处。走上一两处,或许亦可与开封古塔比肩。

随便掉掉书袋,就稀里哗啦掉下一堆跟兰州有关的历史和文化,还有红军的一段“苦旅”。但都不入作者的法眼。自然,读者也不能期待从文字和情感中升华出“一丝”什么感悟来。

不过,如果到兰州,还是要品尝一下牛肉面和白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