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峡谷行 九 初探锡安

“锡安哪,你要赞美你的神!”(旧约圣经诗篇 147:12)

锡安乎 宰恩乎

今天的目的是此行的最后一个景点,锡安国家公园(Zion National Park),又译为宰恩国家公园。这两个译文中,似乎都是音译,我却不喜欢第二个翻译。因为“宰”字在现代汉语中有屠杀牲畜的意思。虽然李白《将进酒》的诗中有“烹羊宰牛且为乐”一说,但是使用一个“宰”字,而且被宰的对象还是“恩”,把人们心目中常常与恩情、恩爱相联的的恩,都宰断了。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把一个美好的地名译为宰恩?如果非要用“zǎi”的音,难道“载恩”不是更好一些吗?

在网上搜索了一下,“Zion”这个词原来还是有意义的。锡安在希伯来(犹太)圣经中指耶路撒冷老城南部的锡安山,意为避难所或圣殿和耶路撒冷以及整个以色列的土地。据记载,除了美洲原住民以外,在西部淘金和大开发时期,摩门教徒最早(1858年)发现了这个峡谷,并在此定居。也许他们认为这就是上帝赐予的避难所或圣殿,所以用这个词命名了这个地方。从这段历史看,翻译成“载恩”不是更好吗?

如果按“锡安”的发音,将其换成“西安”,西部的安生之地,如何?又或者”希安”,希伯来人在西部的安全之地?总之,一个好的翻译,不仅要形似(音似),更要神似(意似),让人们从声音中和文字中,理解到原文的原意。当然,应该还有更好的译文,不过,既然译文已经“约定俗成”,两者间,我就选择锡安了。

跟昨天一样,早上在同一家商店进早餐,悠哉游哉地喝着咖啡,然后出门给车加油,从驻地的小镇大街出发,沿着风景优美的12号公路前行。不同的是,我们在昨天拐向布莱斯峡谷公园的大圆盘十字路口,驱车直行向西,一直到12号公路的尽头,跟南北向的89公路相交后,然后掉头南下。

棋盘和隧道

公路边的图片文字介绍。

锡安国家公园可以从89公路南下,然后向西拐上9号公路抵达,就如我们走的这条路线。也可以从另一个方向,走西边9号公路,一路东进到达公园。如果走我们这条线,可以看到一个叫棋盘山(Checkerboard Mesa)的景点。路上有观景台,供游人停车观看。我们大约11点钟到达棋盘山,迎面而来是一个岩石裸漏的半圆形峭壁,上面有独特的,多层交叉的横竖格子线,远看给人以棋盘的印象。山上是一个台面般的平顶(Mesa),后来就将棋盘山改成现在的棋盘格台面。据路边的介绍解说,垂直线是由温度变化、冻结和解冻循环以及湿润和干燥引起的砂岩收缩和膨胀所形成;水平线是由古老沙丘的残余物交叉层理造成的。

手机照的棋盘山

不过,如果从西面过来,游客参观完锡安国家公园的主要景区后,如果打道回府,原路返回,就可能看不到这个景点了。在9号公路还上会碰到一个狭长的隧道,进去之前的路面十分狭窄,我们开过去时,是单向封路,等一边的车走完,才换成另一边的车通行。进入隧道后,发现这条隧道竟然比想象的要长的多。里面很暗,主要的光线还是自己的车灯和前面车的尾灯。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亮光,以为是要出洞了,满心欢喜,结果是隧道中开设的一道壁窗,壁窗有三扇,都是直接开在岩壁上,外面就是自然光线和新鲜空气。这条隧道有三处开有天窗,让我们一阵高兴一会失望,不过终于开出来了。走出隧道,前面不远就是公园了。

不过,跟中国目前的隧道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记得上次回去到山西旅游,一路上都是山区,沿途有太行山、王屋山和吕梁山等山脉。我们坐的旅游大巴士时常穿梭于大山的隧道之间。这些隧道宽大敞亮,路面平稳,而且有的隧道很长,让人有一种进入时光隧道的感觉。

时间不对 明日再来

进入公园,已经快12点了。中午的温度已很高,且阳光直射,户外十分炎热。车开到游客服务中心,那里有一大片的停车场地,我们在停车场转来转去找停车位置,却找不到车位。而且发现周围也有一些车辆在寻找停车位。怎么办?找个地方吃一顿饭,把肚子填满再说。

公园里面没有餐馆,出了公园后的小镇(Springdale)上有一些餐馆。这里有些的餐馆,另有室外就餐部分。上面有屋顶遮阴,周围是纱窗,天花板下装有电扇,电扇上面还有喷水系统。隔一会儿,就有一阵阵水雾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被电扇吹凉了,变成清凉的水雾落在身上,倒是十分凉快。看看窗上的温度计,直指华氏101度,好家伙!吃完饭,我们又折回公园,反正我们有老年国家公园证,进出不另受费用。顺着来时的路走到景点入口,却发现,所有景点除了公园提供的旅游大巴士以外,公园在园内景点不允许私家车行驶,怪不得停车场没有空位的。

当然,步行和骑车也是允许的,但是景点很多,走路肯定看不过来。再者,时值正午,天气炎热,不宜露天行走。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住地休息,明日一大早再来。我们的驻地在公园的西面,离这里大约一小时的距离。

途中,看时间还早,我们拐上一条小路,看一个水库的景点。这条小路就是一条乡村小道,一路上荒山野岭,少见人烟。最后到达一个小水库,一眼看去,大概跟我们瓦蓝湖区差不多,有一两辆车停在那里,水库中可见有一两条小船。这个景点不值得推荐给游人看。

下午早早就到了的驻地,一栋两层楼的连栋屋。里面的设施档次较高,很舒适,也是我们此行中最好的住处。虽然白天因为情况不明,没有来得及参观锡安国家公园内的主要景点。难得的是,我们团队成员都有随遇而安的开朗和淡泊风云的气度,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够心平气和,自得其乐。这是经历了多少丛山峻岭,江河湖海才能历练的出来的气度啊。

“红龙虾”(Red Lobster)大餐

晚间到邻近的圣乔治(St. Geroge)城,寻了一家“红龙虾”(Red Lobster)的餐馆来犒劳自己,回来还打了一阵扑克牌,方才休息。

明天,一大早,我们将再访锡安国家公园。


05/26/2022

大峡谷行 八 奇形岩环型剧场 灵感点幻觉无穷

天空有幻觉吗?还是我有?
灵感点,布莱斯峡谷,犹他州
就让我站在这里吧 睁大了眼睛。


——杰奎琳·奥舍罗(Jacqueline Osherow)

清早起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悠闲地走到近旁两层楼的商店,点了一份美式早餐,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起来。桌上没有摊开的报纸,小镇似乎与庸庸碌碌的市井隔绝开来。望着窗外宁静的街道和偶尔前来加油的车辆,梦幻和思绪在咖啡香味的徘徊里逐渐清醒。没有早餐后急着赶去上班的烦恼,让放空来悠哉自在地打发旅行的时间,就是此刻的状态和心情。

因为昨夜大家各自在小木屋中“分居”,所以早餐也是各家寻找自己喜欢的餐馆,坐下来慢慢品味小镇睡眼朦胧的黎明。这不就是退休后我们出来玩梦寐以求的悠闲心境吗?

用完早餐后,大家集合前往今天的参观景点——布赖斯峡谷国家公园(Bryce Canyon National Park)。行前照例在旅馆前的加油站将油箱灌满,虽然小镇离公园不远。顺着门前的大街,也就是12号公路往西,很快就碰到通往公园的63号公路。大约10哩地的路,15分钟就开到了。

峡谷不是峡谷

布赖斯峡谷国家公园虽然带有峡谷二字,但并非真正的峡谷。从地质学的观点上看,由于布赖斯的地貌并非经由河流侵蚀形成,因此意味着它在理论上不是峡谷。地质学将这种现象定义为向源侵蚀,指的是一种河流的由下游往上游的反向侵蚀作用,因此,形成的地貌与人们日常所见的河流侵蚀现象不同。

布赖斯峡谷国家公园

在布赖斯山谷地区,这种向源侵蚀则形成一系列独特的岩石环型剧场(amphitheaters)。现代人观念中的环型剧场,来自那些大型的体育馆场,那些举办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运动场,比如北京奥运的鸟巢和东京奥运的国立竞技场。环型剧场就是一种中间露天、四周则被圆形或椭圆形的建筑所环绕的场地。若是追根朔源,环型剧场起源于希腊罗马,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罗马斗兽场。

罗马斗兽场 (网络图片)

奇形岩——脆弱多彩的不祥之物

在布赖斯环型剧场(Bryce Amphitheater)中,人们看到的不是一大块圆形的空旷场地,而是整整一个剧场的的奇形岩(Hoodoos)。奇形岩(也称为帐篷岩、仙人烟囱或地球金字塔)是一种又高又细的岩石尖顶。奇形岩通常由相对较软的岩石组成,上面覆盖着更硬、不易被侵蚀的石头,保护每根柱子不受风化作用的影响。奇形由地球的侵蚀作用形成的,通常在沉积岩和火成岩层中形成。沉积在不同岩石类型中的矿物质会导致其具有不同的颜色。在布赖斯地区,这类侵蚀活动就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高达200英尺且脆弱多彩的奇形岩。这一系列的奇形岩在园内从北到南延伸,其长度超过20英里。

布赖斯公园的奇形岩(Hoodoos)

奇形岩的英文发音为“弧度丝”(Hoodoos),在这些地理构造的英文名称之前,它们已经是许多美洲原住民传说的起源。布莱斯峡谷国家公园的那些弧度丝,被原住民认为是一种不祥之物,是古代生灵因行为不当而受到制裁的石化遗骸,因此,它们孤零零的孑然而立在山谷中,在日晒雨淋和风吹雨打中,总有一天会轰然坍塌。

其它地方也有各种各样类似的奇形岩。在宝岛台湾北部海岸,位于新北市北部的万里区,就有这种奇形岩,因其沿海环境而异乎寻常。这些石头在中新世时期,随着海床迅速从海洋中升起而形成,其内有名的一个奇形岩就是“女王头”(The Queen’s Head)。

台湾海边的奇形岩“女王头” (网络图片)

公园偏僻游人少

相对于附近的大峡谷国家公园和锡安国家公园,布赖斯峡谷国家公园的游客人数要少一些。以2020年为例,布赖斯峡谷国家公园只有一百多万人次,而锡安国家公园和大峡谷国家公园的参观人数分别为二百多万和三百多万游客。不过,出去旅游,我觉得旅游景点还是游客少比较好。这样可以避免人多带来的拥挤、排队上卫生间,甚至找不到停车位的烦恼。

比如今天,我们9点钟进入公园后,很容易就找到了停车地点。下了车,最近的一个景点就是公园的日落点 (Sunset Point)。

日不落的日落点

日落点全景照

从日落点上观看,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橙红色弧度丝展现在巨大的环型剧场中。周围的高地是较为坚硬的岩石,像长城的城墙沿着山脉蜿蜒起伏。峡谷的岩石质地松散,在风化作用下坍塌陷落,形成一道道一排排巨大的红色石墙石柱。

为什么这些岩石会像彩霞一样鲜艳夺目,以红色为主的呢?铁。

地质学家发现五千万年前此地有一个大型淡水湖叫克拉伦湖(Lake Claron)。这种独特的岩石就是湖中石灰岩组成,被赋予克拉伦组的地质名称。克拉伦组的岩石跟大峡谷公园的岩层类似,其中含铁矿物的氧化提供了悬崖下半部分的鲜艳的红色、橙色和黄色的粉红色成员。当然,大自然不是千篇一律的,这里也有由锰氧化物产生的粉红色和紫色斑块,更为增添了彩虹般的色彩。当然还有比较纯净的石灰岩,以白色、浅灰和浅黄呈现。

日落点谷底一探

景点有供游人行走的步道(trail)到达底部,有的地方深达800英尺。因为步道的坡大路滑,领导腿膝盖受不了,我们选择在较为平缓的步道上观看。同行的几位腿脚利索,坚持走到了谷底。他们看到了底部拔地而起的弧度丝巨树和森林。我们是从上往下看,有点像是站在云南石林的上面观看石林。他们见树,我们见林,大家各有所得。

日落点巨大的红色石墙石柱

站在观景点眺望远方,地平线上点缀着桌崖高原(Table Cliff plateau)的壮丽景色。往南看,是纳瓦荷山高高的圆顶,沿着纳瓦荷环路步道的两桥一侧,可以最好地观看公园最著名的奇形岩雷神之锤(Thor’s Hammer)。

远处的奇形岩雷神之锤(Thor’s Hammer)

在我看来,日落点提供了布莱斯公园中一些最著名和令人叹为观止的奇形岩的远景。很少有地方能比日落点更好地展示布莱斯峡谷岩石的颜色。不过,公园还有一个观景点——日出点,是俯瞰标志性布莱斯圆形剧场的四个主要观景点(日出点、日落点、布莱斯点、灵感点)中最北端的一个。我们没有去。因为往南,就是另一个有名的景点灵感点(Inspiration Point),纳瓦荷环路步道下降到这里,下面是寂静之城的奇妙迷宫。

灵感点 诗人之魂

与布莱斯点一起,灵感点提供了在布莱斯圆形剧场内发现的世界上最大的岩石尖顶集合的鸟瞰图,称为“奇形岩”。从这里,游客可以望向寂静之城(日落点附近),那里有一排排看似冰冻的奇形岩。灵感点的观景点由几个层次组成,下层粉红色组是一种“脏”石灰岩,含有沙子、淤泥和铁,使岩石呈红色,上层白色组是一种更纯净的淡水石灰岩。

考虑到奇形岩的复杂性及其通过克拉伦湖组的侵蚀而形成的情况,所有从这一点向外看的人都一定会受到某种程度的启发。如果你是画家,可能产生一幅不朽的名作;如果你是诗人,在布莱斯峡谷,一定会获得意想不到的灵感点。美国诗人杰奎琳·奥舍罗(Jacqueline Osherow)在她的诗歌“灵感点,布莱斯峡谷,犹他州”这样写道:

……
虽然说这个地方是计划好的有点牵强
也许,就像我们一样,上帝被惊呆了
他很少知道任何一天会如何结束
……
就看它在黎明时照耀着微弱的火焰
——带有朱红色边缘的紫色——
日出前到一场全面的大火

然后在中午前把它调成金玫瑰色
当一天开始失败时,更暗
橙子变成青铜色,红色,栗色
……


走在步道上,贫瘠的山坡上长满了包括刺尾松在内的树木。虽然它们以其古老的年龄和多节的树干而闻名,但年轻的鬃毛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外观。它们又高又瘦,在松树中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们的整个树枝都被针叶覆盖,赋予它们浓密的外观,为它们赢得了“狐尾松”的绰号。当穿过这些贫瘠的山坡时,请仔细观察——可能会发现一只试图保持伪装的山地短角蜥蜴。

除了“狐尾松”,还会有一些无皮的裸树,就像城市的流浪者,在路边零散的躺倒,露出它们毫无遮掩的肌体,仿佛像世人袒露着原始洪荒物体的本质,或者像蓝天苍穹申述它们对生命的渴望,又或者它们只是在经历过大自然风霜雪雨骄阳酷暑的历练后,有些累了,想躺下来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体验无穷 幻觉无限

如果不是像我们这样蜻蜓点水般的一掠而过,在布赖斯峡谷度假小屋住下来,呆上个几天,还可以更多地欣赏布莱斯公园提供给我们其它体验和幻觉。

除了自驾游,国家公园提供大巴士供游人参观各个景点。在四月至十月期间,除了早上登上日出点观看日出时的布赖斯的朝霞,傍晚到日出点看日落西山时的布赖斯晚霞以外,还可以慢慢沿着纳瓦荷环路步道,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欣赏那些奇异的弧度丝。游客还可以在牧马人带领下体验骑马或骑骡,体会美国早期开拓者眼中的布赖斯谷。

到了冬季,大多日间健行步道正常开放。布赖斯峡谷各处雪深不尽相同,游客可在公园各处进行越野滑雪,或者在经过维护的步道上滑雪。

此外,布赖斯峡谷位处高海拔地区,加上空气清新和位置偏远等因素,以致成为北美洲为数不多拥有黑暗夜空的地区。在没有月亮的晚上,游客可在峡谷内看到多达7,500颗星星。公园会定时举办观星活动,向游客讲解天文知识。游客则可借此在园内进行夜间漫步,并能透过望远镜观赏行星、星团、银河系以及其他天文景观。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想至少要呆上两天,全天候地体验一下布莱斯的神秘。尽情的发挥想象力,去触摸诗人杰奎琳·奥舍罗脑海中布莱斯的灵感:

……
现在是暴风雨,现在是宁静的海洋
猩红色的朱鹮鸟、粉红色的火烈鸟蜂拥而至,
现在是梦境,现在是月亮谷,

现在是洗劫了大教堂丢失的玫瑰窗
现在是圆形剧场安静的舞台,
现在无叶的白杨、榆树、楸树、柳树

现在是幻影般的蜀葵,飞燕草,
现在是闪回,现在是恐慌的预感,
现在休战,现在冲突,现在混乱
……


05/25/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