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活动改下午 尚未出门盼回家

今天第一次把晚上的掼蛋活动改在下午。没想到,周三下午社区俱乐部的人竟然这么多。

一进大门,首先看到的是社区新开张的餐厅。里面座位几乎爆满,门口还有人在排队。想起先前的几家餐厅,因为生意不好,相继退出了服务,没想到这一家却如此热闹。瞥了一眼菜单,一般的菜十五美元一份,主菜二十美元起价。通胀之后,美国正规餐馆的价格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如果味道不错,偶尔花二十几个美元吃一顿饭,似乎也还能接受。

再往里走,每个棋牌室几乎都有四五桌人。平常晚上来时,往往只有一两桌而已。也许是天气渐渐热了,白天户外动辄八九十华氏度,人们从室外活动转入室内?我自己倒是习惯早晨和傍晚出去锻炼,下午多半在家看书或小睡,很少出来活动。平时打牌也都是在晚上,这次不知为什么改在下午。看起来,还是晚间更合适——凉快,也安静一些。

这两天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美以突袭伊朗的消息传出之后,许多原本计划前往中东旅行的人,一下子被打乱了行程。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些准备出游的朋友,不得不临时退团、改签机票、取消酒店,其中的焦虑与无奈,凡是经常旅行的人大概都能体会。

朋友圈里也有人谈起此事,有美国人,也有台湾来的朋友。有人已经在路上,有人被迫滞留异地。人还在回家路上,突然间世界就变了。看着这些消息,不免生出几分感慨。于是写了一篇小故事《回家》。想来想去,还是回家最好。

写完以后,却忽然又想到自己即将开始的一趟旅行。虽然目的地是远离战火的南太平洋,但毕竟是离开熟悉而安稳的家。世界局势变化无常,谁又能预料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本来只是一趟轻松的出游计划,此刻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心里像悄悄压上了一块小石头。

真是——该死的战争。

以一首小诗《回家》,作为结语。

行李还未出门,
新闻已起风声。

远方原是一片安静的蓝色,
却被风声染上不祥的橙色。

原来——最安稳的旅程,
就是回家。

往时今日

四年前今日,是恩师97寿辰。做《渔家傲· 贺寿师尊》一首记之。

九七大年非一梦
青灯明月自相奉
万念已空无抱痛
心不动
檀香日暮苍烟重

早岁启蒙经世用
浮生学养疑天纵
遍地繁花开无缝
与君共
海天弟子修文颂

如今,恩师已然仙逝,呜呼哀哉!


03/11/2026 周三

理想主义谈宿集 野岭荒山乌托邦

近来清晨气温尚低,七十多华氏度。骑车在外,迎面有风,倒不觉得热。回到家里,身上反而热乎乎的。屋里其实并不比外面暖多少,不过是骑行之后停下来,身体慢慢散出的余热。

但到了中午和下午,便真有了几分夏天的意味。昨日去沃尔玛药房取药,从停车场走到商场门口不过一小段路,太阳却把手臂晒得生疼。帽子虽戴着,头皮仍被晒得发痒。才三月,竟已这样热了。

当下世界的大事,仍绕不开中东的战火。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持续一个多星期。伊朗方面受到不小打击,但美国所谓“史诗愤怒行动”的目标——无论是削弱伊朗力量,还是控制石油与海峡要道——显然尚未定局。伊朗新领导层态度强硬,短期停火的可能性并不乐观。局势复杂而危险,看样子,子弹还要再飞一阵子。

好在此刻自己的生活仍有另一种节奏。多亏了 AI 这个好兄弟的帮忙,南太平洋之行的功课基本做完,各个城市和岛屿的大致情况都已有了个底。不过话说回来,读万卷书终究不如行万里路。旅行的惊喜与惶然,总是在路上才会慢慢显现。此行想来受中东战火的影响不大。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准备各种文件,打点行装而已。

个人生活的温度,与世界局势的温度,并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宿集”,一个不认识的新词忽然出现在眼前。异国他乡多年,才意识到:即使母语早已纯熟无虞,仍然难免会被祖国本土不断涌现的新事物和由此衍生的词语所迷惑。

据这个概念和词语的创造者解释:宿集是理想主义者的理想。

听明白了吗?乌托邦。

从一个视频出发,我试着立体地去了解这个词,以及它背后的意义。

“宿”字来自“民宿”。我们熟悉的民宿往往是单打独斗的——通常是一户人家改造的老宅,比如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中的那种云南小院。

但是,如果加上一个“集”字,事情就改变了。它引入的不再是一家,而是“集合”:多家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民宿品牌汇聚在一起。并且不仅仅局限于居住,还可以包括独立书店、咖啡馆、美术馆、餐厅。它们聚集在同一个隐秘的村落里,形成一个闭环式的度假目的地。可以说,“宿集”是一种多功能的、民宿的豪华升级版。

“宿集”解决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些风景绝美的地方——比如黄河边、沙漠里、雪山下——往往基础设施落后,留不住客人。

“宿集”的逻辑是:与其让客人匆匆看一眼就走,不如把整个“理想生活”打包搬过去。让人住在黄河边的夯土房里,吃的是一线城市主厨做的融合菜,喝的是以当地风物调制的酒饮,逛的是乡村里的独立书店。它出售的不是“住宿”,而是野外风景的沉浸式体验。

但如果仅仅把“宿集”看作一种精致的旅游产品,其实还是不够的。作为一个商品形态,它的背后往往是一种更复杂的合作结构——与当地政府、村集体以及原有村民之间的深度融合。通过土地、建筑、就业和服务体系的整合,让当地人不只是旁观者,而成为参与者与受益者。

其倡导者常用一句话来概括这种理念:不是与村民争利,而是为土地赋能。在理想状态下,它希望形成一种共生关系——让资本、设计、美学与乡土社会之间找到一种新的平衡。

回到前面提到的那个词——理想。“宿集”的创始人寻找那些对土地有敬畏、对美学有偏执的设计师,也寻找一些仍然相信理想的人。他们聚在一起,试图对抗当下千篇一律的旅游模式,在中国实现他们的某种“乌托邦”。

黄河宿集

当你站在宁夏中卫的黄河拐弯处,一边是浩瀚无垠的腾格里沙漠,一边是古老的绿洲;那里忽然出现一群错落有致的土坯房,“黄河宿集”。房子里有先锋的艺术空间,有可以看“长河落日圆”的露天酒吧,也有从各地赶来的、气质相似的旅人。

那个具体而又让人恍惚的场域,就是“宿集”。

草原宿集

也许,“宿集”并非完美无缺。但它确实是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与过于粗粝的荒野之间,撕开的一道充满美感的缝隙。

而且,这道缝隙似乎正在一点点变粗、变长——宁夏古村、秦岭深处、陕西留坝、内蒙古草原、陕西梯田、贺兰山麓、终南山下、沂蒙山间、新疆天山、广东台山、大兴安岭林海……它们像一串逐渐亮起的坐标,在神州大地上稳定地蔓延、生长。

海岛宿集

对于久居海外的我来说,这个词像一扇忽然打开的窗。透过它,能看见故土上的人们,正试图重新定义——人与土地、人与居住之间的关系。

看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它不是一句虚无的广告词,也不是故作玄虚的噱头。它更像是一种正在生成中的事物——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一场带有试探意味的社会实验,也是一种悄然浮现的时代情绪。


03/10/2026 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