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洁岂是强迫症 舍魚取掌享天伦

小家伙到来,给我们带来很多欢快,也有一些烦恼。小家伙喜欢把屋里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我也逐渐修炼得可以熟视无睹。即使再添一些乱子也无所谓了。

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来源。意思是两者之间难于取舍,通常含有二者必选其一的无奈。孟子接着讲:“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者也。”在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和维持常规秩序之间,我自然是选择天伦之乐,因为天伦之乐不仅不常有,其价值更远高于平常生活中所维持的所谓秩序。

每天中午和晚上洗碗扫地清理完了,等小家伙午睡和晚上刷牙洗脸上床后,又开始收拾屋子。桌子上画画写字学习的书本和各种彩笔、玩具等等。还有沙发上衣服鞋袜、玩具,大小绒毛狗。现在长大了,有时还可以叫她一起收拾。

看到眼前的杂乱无章,即使将孟子的话读三遍,心里面仍然觉得不爽。此乃天性,老话说“天性难移”,就是这个道理。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是否也是这样,但是自打明白事理后,就不喜欢眼皮底下乱七八糟的无序。有人说,这是强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OCD),是一种精神病态。最常见到的是重复而过度的清洁与检查行为,包含洗手、计算东西、检查门是否上锁、要求物品以特定方式摆放或排序。

人们喜欢按照自己方式摆放自己的东西,不管是整齐还是混乱,是一种先天的习性或者后天养成的习惯。不过,维持干净整洁的环境是我们这个社会所提倡的风气,乱七八糟不讲秩序是社会所不容忍的。比如我们社区会按时除草、修理树枝,打扫公共卫生。如果走道和屋顶脏了,也会要求屋主清洁。

小家伙还小,随天性而为,没有养成社会要求的行为准则和习惯,不足为怪。只是这种天性会不会难以克服,像有些人到老都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呢?这种习惯,有多少是天生的,有多少是后天养成的?还是说,根本就是天生的?

听过一个猎人讲的故事。老虎和狗熊相遇,双方打了起来。几十个回合之后,不分胜负,都累得不行。老虎就躲到一旁休息去了,狗熊看到打得乱七八糟的战场,觉得不爽,就把地上打断的树枝和杂乱之物清理干净。老虎休息好了,继续跟狗熊打架。斗了几十个回合下来,还是不分输赢。老虎继续休息,狗熊继续打扫战场。最后狗熊因为体力消耗过多,败于老虎。看来,讲干净整洁,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愿意做那个在战场上精疲力竭之时,仍然持有西楚霸王风度之风的狗熊。老虎虽胜,却胜之不武,比那个关中汉王好不了多少。


12月22日 周四

静听呼吸潮涨落 民国才女花惊心

继续读日本关于”寂”的美学理念。得汉俳《落花》一首:

夜深人不眠
瓶中轻落玫瑰花
桌上响噼啪

其实这句汉俳,来自近读张爱玲的一篇散文《花落的声音》。

文中说她家里养了些玫瑰。一天,夜深人静。静寂到玫瑰花从花瓶中落下之声都可以听到。

我想,夜深人静,万般心思,辗转不得入眠。是身世飘零乖张敏感的张爱玲诸多寻常夜晚之一。一瓣玫瑰花落在桌子上,平常人哪里听得见,在张爱玲耳朵里,就可以是”啪”的一响。就像芭蕉的俳句中”寂静森林里,一只青蛙跳水中,叮咚响一声。”

这两个响声造成的视听感觉不尽相同。芭蕉的俳句中除了寂字,还有点诙谐有趣的意境。而在比寂静的程度之上,张爱玲的”寂”则更胜一筹,寂静中可以听到”花落知多少”。

在细节的描述上,张爱玲由点到面的描写,由雨点到蝴蝶的比喻,由”试探”到纷至沓来铺开,的确有女性独到的细腻。

“听到了花落的声音。起先是试探性的一声’啪’,像一滴雨打在桌面,紧接着,纷至沓来的’啪啪’声中,无数中弹的蝴蝶纷纷从高空中跌落下来。”

然后,套用半夜里,一只鞋子落在地板上,而惊醒楼下住户,竖起耳朵等另外一只鞋子落下,直到后半夜鞋子也没有落下,担惊受怕一晚上的故事,化在她的下一段描写中:

“那一刻的夜真静啊,静得听自己的呼吸犹如倾听涨落的潮汐,整个人被花落的声音吊在半空,竖着耳朵,听得心里一惊一惊的。”

虽然算不得上是神来之笔,但是将夜听花落的心境描写得如此活灵活现,也不愧”民国第一才女”的称号。戏作【七绝·听花】记之。

夜来花落似涛声
梦蝶凋零栩栩轻
才女听花空半吊
乖张跌宕我心惊


12月21日 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