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读《宋词三百首》。读宋词一个是欣赏宋词长短句跟律诗绝句不一样的形式，以及长短句节奏不同自由的一种美感，另一个是学习那些以前不熟悉的词牌，不一样的表达方式。
回头又翻到张先写的一首小令《醉垂鞭》。这个词牌似乎很少看到有人写，而且韵脚怪怪的。听说也是张先发明的，不知为什么，好像现在几乎没有看见别人用这个词牌的。大概是因为这个小令虽然用字不多，双调一共四十二字，比一首七律还要少。前后两调各五句，但是换韵频繁，一段里就有三平韵、两仄韵。这种格式被称为平仄韵，或者叫错叶格。
《宋词三百首》收集的是张先的《醉垂鞭·双蝶绣罗裙》。据说这首词是他在宴席上的赠妓之作。
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这首小令用词很简单。说的是东池的酒宴上初见时，她穿的是绣有双蝶的罗裙。没有浓妆艳抹，如一朵野花恬淡地散发着春天的芳香。这两句我很喜欢。浓妆艳抹装饰华丽固然也是一种美，但是那是堆砌的非自然美，就如现在网上许多“P”成美女的网红，卸妆后不堪入目。相比之下，我更欣赏自然朴实的美，尤其是素颜或者淡妆的美。
细细端详，人人都夸赞她细柳般的腰身。昨天日落时乱山昏暗，而她来时，衣服上仿佛带着浮动的白云。由她衣上的云，联想到山上的云。但是先不写云，先写山，不但写山，而且写乱山，不但写乱山，而且写带些昏暗的乱山，这就使人感到一朵朵的白云，从昏暗的乱山中徐徐而出，布满空间。经过这种渲染，就仿佛衣上的云变成了真正的云，而这位身着云衣的美女的出现，就像一位神女从云端飘然下降了。
张先的小令词与中调词清新活泼，语言工巧，善于表现一种朦胧的美，比如“乱山昏”和“衣上云”。尤其善于写朦胧的“影”，往往在“影”字句中，以动显静，以朦胧飘忽的景物反映出幽冷宁谧的意境。因有“云破月来花弄影”、“帘压卷花影”、“堕轻絮无影”的佳句，世称“张三影”。
四月底和五月，正是马州和华府牡丹盛开之时。我们家在前庭就种过多种牡丹和芍药。周末还会专门到植物园去观赏中国园林满山的牡丹花。
牡丹有一种常见的品种：醉西施。花朵皇冠型，花红色，花蕾圆形，细腻润泽，端部粉色。粉白中生红晕，状如酡颜，顶端呈不规则的波状；花丝上部白色，花药长圆形，花盘杯状，紫红色，密生柔毛。盛开时，硕大的花盘向下微垂，羞羞怯怯，若捧心的西施万般娇柔，惹人无限爱怜。
试用几乎失传的《醉垂鞭》填作一首醉西施。
【醉垂鞭·醉西施】
粉白醉西施
蛮腰小
沉鱼貌
轻款解罗衣
娇柔凝淡脂
夜风鸣彩凤
惊游梦
点灵犀
怯怯画妍姿
羞羞花上诗
2022年5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