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17日 周五 晴

今天看到网络上这一段视频,“上海教师质疑南京大屠杀的人数(完整版)”。网络影片显示,本月14日,上海震旦职业学院教师宋庚一在课堂上质疑南京大屠杀死亡数字的真实性。她讲道,南京大屠杀死亡数字(三十万人)是没有数据支持的。中国做学术一直都不严谨的。还有一点,她看到最近有关宣传中说,“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还存活60亿人。”她质疑,如果三十万的死亡,没有确实的根据,那么这个60亿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怀疑有助接近真相 思辨终将导致真理

众所周知,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多少人,由于当时没有档案、事后没有做仔细调查,并无确切数据。当时的国民政府似乎也没有提供一个数据。而且,根据不同的来源,死亡数字有不同说法,有小于30万,也有大于30万。现在讲的30万的是否有准确的数据来证实,据这位教师讲,只是一家之言。这种数据如果作为民间说法,倒也无可非议。而且,不管这个数字是多少,都不能掩盖和减轻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对南京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

如果上述视频不是伪造的话,这名教师说出这一事实,听起来意思是认为“中国做学术一直都不严谨”,中国应该把有关记录调查工作做好。作为政府官方表达,以此为准,似不严谨。

影片流传网上后,校方立即以“发表错误言论”造成严重社会不良影响为由,将她开除。这名女教师遭校方开除后,中国网友呼吁警方依寻衅滋事罪将她刑事拘留。据说人民日报官方微博今天发表网评,不点名痛批宋庚一妄加揣测,质疑历史真相,“枉为人师!忘却苦难,否认他国恶行,枉为国人!”

问题是有关南京大屠杀死亡数字是否有严谨数据支持?如果有,请官方拿出来。假如没有,可否产生疑问?在举国哀悼南京大屠杀亡灵时,对数字有疑问是不是就等于“忘却苦难,否认他国恶行”?难道不可以在“不忘却苦难,不否认他国恶行”的前提下,对于死亡数字是否严谨提出看法?

记得中国曾经有一段时间,不许人们产生疑问。如对前国家主席刘少奇一夜之间突然成了“叛徒、内奸、工贼”,就不可以怀疑,否则,就可能以反革命罪被专政,甚至失去性命。当时因怀疑而失去自由和生命的人用成千上万的数字来形容,准没错,虽然没有数据支持。仅现在还记得的就有张志新、遇罗克等人。

事实证明,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混乱和黑暗的时间。领导人的错误,使中国遭到建国以来最严重的挫折和损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当年,刘少奇的“叛徒、内奸、工贼”一说,不也是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吗?后来,刘少奇平反了,那些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人们也被平反了。这都说明了什么?

他们在用生命告诉人们,怀疑的人没有错,错在那些不允许别人怀疑的人,当然还有民众被驯服的盲从。今天的人们啊,你们听懂了当年他们用鲜血写下的教训吗?至少听懂了一点,至少不再因为怀疑而杀人流血了。


国家需要几个脑袋 公民应有自己权力

吃过午饭后,早上那段视频引出的思路已经暂停了。午后看着后院的浮云和平静的水面,还有棕榈树枝随风摆动,不经意晃过水边小白鹭鸟觅食的认真。那些数字的问题已经沉到湖底,快要被水中浮游物和泥尘所覆盖。

继续读余秋雨的散文。读到这么一段,很有同感。

文章一旦阻断,远比其它事情的暂停麻烦,因为文思的梳理、文气的酝酿,需要有一个复杂的过程,有时甚至稍纵即逝,以后再也连贯不上。

的确如此。常常有些感触来不及记下来,被其它事情打断,后来,怎么也回不到原来那个思路了。不过,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很“凑巧”,巧得跟平常事一样。平常到最后,竟不知道到底是凑巧还是平常。

下午,读到一篇另外文章,今年5月初发表的,题目是《魔鬼讲述:“全德教师抵制告密学生联盟”的前世今生​》。

文章讲的是1940年纳粹德国的事情。故事从“德国只需要一个脑袋”讲起。提到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鲁尔违规书目事件”,继而导致一个“神秘文告出现”。经过“戈培尔下令追查,盖世太保铩羽而归”。神秘文告悄悄地导致一次“联盟式的报复”,“证明了元首水平的一段对话”。

如果历史是个作家,他一定很有幽默感。这个德国“联盟式的报复”的受害者,被斯大林同志评价为“生的蠢货,死的傻逼”。然后,这个无足轻重的蠢货和傻逼,不经意间就和神秘东方发生了关系。

然而,故事并未结束。战后,德国人民花了很大代价才从他们的元首和国社党带给他们的灾难中挣扎出来,然后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蠢。

在反思中,一位卷入“鲁尔违规书目事件”中的老师讲了这么一段话:“一个国家不只是当权者拥有权力,每一个公民都有自己的权力,如果我们行使自己的权力,就会发现,当权者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强大。”

不管这个故事是否属实,至少说明这个世界不能”只需要一个脑袋“想问题。

如果有幸,也许能从这个链接看到此文:
https://mp.weixin.qq.com/s/W5b-ZOYpIT5tAwr6u8bC2w


2021年12月16日 周四 晴

清晨依然清凉,朝阳依然明媚,冬日依然如夏日。知道这时日的难得,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清凉的早晨,让当下在胸中满满地存放。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浑浊的昨夜,任随它们消失在透明的天空。一天的开端,清醒地告诉我,只有放弃过去,把握住现在,才能拥抱将来。

时间是什么,为什么只会向前?好像没有人解答过这个问题,正如那个永恒的高高在上的终极问题:“我是谁?”

不过,即使解答不了这个问题,人类仍然想让时间停下来,或者倒退。当然,人类,至少目前,不可能成功。于是,幼稚、贪心又可爱的人们,就在无所不能的想象中去实现这一愿望。时下大陆最流行的一种方式就是“穿越”。一不小心,就从现代回到古代,从马路上,熙熙攘攘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妹妹,瞬间就变为尊贵的公主或是任性的格格。

然而,时间不会倒退,一切都会衰老。尽管我们可以用追赶时间的方法,用超音速、甚至光速,如果可能,去延缓生命。

刚刚,试想一下,突然,时间停止了,一个不死的王国于是诞生。老生命继续生存,新生命不断诞生。

环顾周围,树在不断地生长,野草鲜花在不断地开放,不久,屋前屋后的空隙就会被森林遮盖,阳光灿烂的天空变成密布黑暗的丛林。然后,大地上蚂蚁、蜥蜴、蚊虫一批又一批的涌来,它们之后是野兔、土拨鼠、穿山甲;后院湖塘里的鱼逐渐堆满、开始漫了出来,到处都是鳄鱼的眼睛和牙齿;天空被各种鸟类覆盖,鸟屎如雨点落下。还没有提到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把地球的资源一点点的耗尽;战争、战争,神话般打不完杀不死的虫类、动物、和人……

No!还是让时间继续往前走吧!没有死亡的世界才更加可怕!

Go!时间不停,生死相依,才是自然法则。

话又说回来,是谁制定的这个法则呢?在这个自然法则面前,唯物主义的解释和坚持显得多么无能为力,唯心主义则凭借着上帝、真主、如来佛、玉皇大帝,以及各种神怪如法轮大法却可以肆意恣纵。

此刻的人类,无解.


千载悠然笔墨祭 廿年急促敲键盘

原以为《文化苦旅》必然跟旅行有关,是作者游历中国各地,追寻古人足迹,体会着中华文化的感慨。读到后来,看完“五城记”后,文章跟“旅”字渐行渐远。从题目来看,“牌坊”、“庙宇”、“酒公墓”、“老屋窗口”、“废墟”、“夜雨诗意”、“笔墨祭”等,散文似乎已经停下脚来,开始以点带面的品评历史和文化,并夹杂一些自我回忆。

读到“笔墨祭”,对近代中国由毛笔到钢笔的转化过程,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同时,不由得也对“笔”的文化命运产生了担忧。

虽然从年龄上讲,我们已经是有了孙子辈的人了,可是,我们却是五四运动毛笔被钢笔替代后的新人。我的启蒙既不是从钢笔,也不是毛笔,而是从铅笔开始。铅笔的握法属于钢笔握法,应该视为是钢笔这类新兴笔类的派生。为什么我们那一代儿童习字要从钢笔开始呢?

回头想想,大概有这么几个理由。首先是易于更改。儿童因为幼小,不管是学习写字还是简单算数,做作业很容易出错。使用铅笔,写错了,用橡皮一擦,就可以很容易改正过来。比较适宜幼儿初级学习阶段。

不知古人在儿童阶段就使用毛笔写字,写错了怎么办?打个叉,划条杠,画个圈还是涂一团墨?改正的部分写在哪里,边角还是文章的夹缝之中?虽然这些方法在内容上可以起到改正的作用,但是在形式上肯定没有我们用橡皮轻轻仔细擦拭掉错误,然后在原位置重新改正来得好看。

其二,铅笔使用方便,拿起来就写。不需要文房四宝,不需要磨墨、洗笔等一套繁琐程式。即使是钢笔,使用起来,也还是要用钢笔水的。

最后一个原因,是铅笔便宜。上世纪五十年代,老百姓普遍生活比较贫困,记得有些同学家中贫困,连小学几块钱的学杂费都缴不起。当时,一只铅笔只要两分钱,而钢笔却要好几角钱,还要买钢笔的蓝墨水,又是几角钱。当然,现在的年代,这都不是”事儿“了。

想起过去的故事里说,从前穷人家的孩子,没钱上学,就在课堂外偷听老师讲课。没有毛笔,就拿一个树枝在地上习字。据说后来照样成为有名的大人物。

记得我用钢笔,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巧极了,我同毛笔的交往,也是从三年级开始。从描红到后来在毛笔纸本上写,每周一堂课。那时候,毛笔已经不再使用于实际生活了,我们只是在课堂上,通过学写毛笔字,学习和“传承”中华文化。没承想,竟然在此后真正的社会实践中,我大大地使用了一下毛笔。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那是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初期,我们这些中学生积极参加“革命”,用“四大”作为武器。什么是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当时的造反歌唱道:”拿起笔,做刀枪“。我的毛笔字就是用在抄写“革命造反”的大字报上。讽刺的是,文革中,也同样用在抄写被打成“走资派”父亲的检讨认罪书上。父亲是从五四过来的人,写字是从毛笔开始的,当然强过我那一手铅笔字和钢笔字出身的毛笔字。不过,那时他已经被“斗”的心脏病发作,写着写着就晕倒在地,送医院急救了。后来,凡是这类“检讨认罪”的大字报,都是我抄写的。

跟五四运动时期类似,那时的人跟现在人,革命,反革命,都可以用毛笔来表达!只不过正好相反,那时的人都是用毛笔写字的,现在的人都是用钢笔写字的。

由毛笔到钢笔,是时代的必然。鲁迅先生在《论毛笔之类》一文说到:“假如我们能够悠悠然,洋洋焉,拂砚伸纸,磨墨挥毫的话,那么,羊毫和松烟当然也很不坏。不过事情要做得快,字要写得多,可就不成功了,这就是说,它敌不过钢笔和墨水。”社会的节奏,随着蒸汽机的发明,工业化的发展,再也回不到那个农耕社会时“悠悠然,洋洋焉”使用毛笔的环境了。

时代继续飞快地发展着。从上个世纪五四运动以来的百年时间,其变化大大超过了中国两千年使用毛笔的缓慢进程。而电脑的使用到手机的流行,才二十年时间,钢笔似乎也面临着毛笔当初的尴尬境地。如今,我每天作文几千字,跟朋友们之间相互邮件来往,何曾动过一下“笔”?无论是毛笔、钢笔还是铅笔。

余文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世界的毛笔文化,现在已经无可挽回地消逝了。”那么,短短数百年的钢笔文化呢?人类面临的将是一个键盘或者触摸的文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