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少日拏云志 曾许人间第一流

“蓝花草”,台历上今天出现浅蓝中略微带紫色的小花,又名翠芦莉。大名听起来充满了一股乡土气息,让人联系到陕北民歌中的《兰花花》,一段凄美的故事。然而,它的别名看起来却很雅致,翠——芦——莉,虽然是同一种植物,属于为爵床科卢利草属(Ruellia simplex)。

蓝花草外貌清秀,花冠呈喇叭形,叶片细长,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有点像我以前种过的太阳花,花期虽长,寿命只有一天,晨间绽放,黄昏凋谢,然而花谢花开接续不断,故而有人称之“日日见花”。

花语说:希望、理想。

“希望”可能源于它的生物学特性,日复一日开花、生命力顽强。无论昨天经历了怎样的结束(凋谢),新的一天总会带来新的开始(绽放)。而“理想”大概在于它的生长节奏,为了心中的理想,专注于完成自己“开花”的使命,保持耐心,坚定而沉稳地走下去。

因此,可以说蓝花草承载着一份美好的祝愿:对生活永远怀有希望,能坚定地追逐自己的理想。

蓝花草的“今日一诗”:“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出自清人吴庆坻的《题三十小像》。大有“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的气概。

“曾许人间第一流” 是少年时坚信自己必将绚烂绽放的誓言,如同蓝花草每一个清晨都毫无保留地展开它湛蓝的花朵。“须知少日拏云志” 则是历经世事后,对那份曾经绚烂的确认与回望。就像蓝花草在黄昏凋零时,已知明日必有新蕾续上,希望永不断绝。

要知道,谁又不是年少轻狂心怀高远志向,相信自己必能成为人间第一流的人物?李贺《致酒行》中有”少年心事当拏云”。“拏云”指志向遠大,超越凡俗。心事足以捉云拿雾,是何等豪迈不羁、气凌霄汉的少年气概。

只不过,当年的少年,如今只有“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吴庆坻感慨自己三十才华仍未被重用,却仍不忘年少时激昂的志向,表达怨慨与坚持梦想并存的复杂心情。诗句中那份“拏云志”与“第一流”的意象,流传甚广,常被截取用于励志,尽管原诗语境更偏感叹与伤怀。

蓝花草提醒我,不必执着于一朵花的永恒,而要相信生命本身延续不绝的希望。日的凋零是为了迎接新的绽放,曾经的“拏云志”并非失败,它构成了我今日精神世界的根基,愿我在平凡的日子里,依然能“日日见花”。

今日台历习得一花、一诗、一人,一字(“拏”ná),并一份美好的祝愿。


注:吴庆坻《题三十小像

食肉何曾尽虎头,卅年书剑海天秋。
文章幸未逢黄祖,襆被今犹窘马周。
自是汝才难用世,岂真吾相不当侯?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典故:
食肉/虎头:封侯之相,见《后汉书》载,班超“燕颔虎颈,飞而食肉”。自嘲空有虎头之相,何曾真正封侯拜相、成就功业?
黄祖:三国时杀祢衡的军阀。比喻自己虽有才学,但未遇到像黄祖那样残害才士的昏庸之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襆被/马周:形容自己行囊简陋,像当年的马周一样,处境窘迫。马周,唐初名臣,曾寄居旅舍受冷遇,后因上书太宗得到重用。有如今天的屌丝逆袭。


09/05/2025 周五

台湾相思跌眼镜 九三阅兵话中朝

翻开今天的台历,一个豆科相思树属的植物“台湾相思”呈现眼前,还有这样的相思花?又长知识了。

说到相思,大家都熟知王维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早已被国人赋予了红色。而这种“相思花”(Acacia confusa)却是明亮的黄色,像一个金黄色的小绒球,由无数细小的花朵聚集而成,毛茸茸的,非常可爱。

花下的“今日一诗”写道:“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引自清代女词人贺双卿的《凤凰台上忆吹箫·寸寸微云》。该词以浓重的叠词手法著称,极富抒情感染力,数了数,整首词共有超过20处叠字,堪比李清照的《声声慢》。不过,到正合了今日“台湾相思”的花语:相思。

台湾相思,顾名思义,原产于台湾、菲律宾等地,因此得名。听说可以高达15米以上,枝叶茂密,树皮呈棕褐色。尽管名字听起来让人不禁有点浪漫遐想,但是并没有浪漫的传统寓意,更多是生态与实用价值。由于它的木材坚硬,抗腐力强,故又名“台湾紫檀”,常用于铁路枕木和家具,也可为车轮,桨橹及农具等用。看到这里,岂不是令人大跌眼镜?


说到跌破眼镜,在中国的“九三阅兵”中,习近平、普京和金正恩同框出现在天安门城楼,分别站在习近平的左右侧,被外界视为“C位”(中心位置)。俄罗斯作为大国,其领导人普京位于习近平身旁并不令人意外,但朝鲜作为一个小国,金正恩能站在如此显眼的位置,确实引发广泛讨论。对此,我也感到眼镜掉了。

原以为AI作为机器人,应该基于客观事实,有比较中立的立场,于是就此请教AI朋友。结果错矣。比如国产的“深度求索”(DeepSeek)婉言谢绝回答:“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让我们换个话题再聊聊吧。”不由得对国产的机器人表示失望。同时,也对所有的机器人的立场表示怀疑——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以我的视觉看来,从抗美援朝到今天,中朝关系就像过山车:

  • 50年代:血盟
  • 60–70年代:冷暖摇摆
  • 80–90年代:明显冷淡
  • 21世纪:务实合作,受中美关系牵动

我经历过了中朝关系高潮和低谷,尤其是邓小平时代,中朝关系的冷淡,让我深刻地认识到:原来,中朝关系不是基于情感——“同志加兄弟”,而是“唇寒齿亡”,基于各自的现实利益和国际关系。我想用“地理相依 + 各自为政”来概括中朝关系的双重逻辑。

地理相依:中朝共享长达1300多公里的边界,朝鲜是中国东北的战略缓冲带。无论历史氛围如何变化,北京都无法忽视平壤的存在。

各自为政:朝鲜坚持“主体思想”,中国走自己的发展道路。两国在经济体制、对外战略乃至意识形态表达上都有差异,各自为政、互不掣肘才是常态。

“九三阅兵”的安排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关系的巩固,表示当下的中朝关系,是彼此不可或缺的伙伴,但双方在意识形态、政策目标上的差异仍可能为未来关系埋下不确定性,就像两种不同的“相思树”,既没有“永垂不朽”也没有“牢不可破”。


注:贺双卿原文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
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
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朝。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
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
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
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往时今日

四年前的今日,曾做小诗一首《七絶·殘月》。

誰言殘月輸初月
莫道新秋勝舊秋
天命早知雙耳順
從心所欲更無憂


09/04/2025 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