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汤姆刚进店门,一个老头就跟着进来了。
是亨利。他的手在抖。
“有没有看见一个皮夹子?”他说。
汤姆问了几句,转身去问同事。
同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才这位先生来过吗?”
“没注意。”
“有没有看到一个钱包?”
“没有。”
她的语气很快,说完就把包拎起来了。
汤姆没再问。
他走到门口观看。
车停在外面。副驾上坐着玛丽,亨利的老伴。
她坐得很直,手放在膝上,看着前方,眼神一动不动。
隔着车窗,汤姆问她:“您在座位底下找找?”
车里没有动静。
老头开始在车位之间来寻找。脚步很慢。
汤姆看了一会儿,回到店里。
过了几分钟,老头回来了。
“没有。”他说。
汤姆递给他一张纸:“留个电话吧。”
老头接过笔,写了一个数字,停住了。
他盯着纸看了一会儿,把笔放下。
“算了。”他说。
出门上车,慢慢开走了。
隔天,汤姆在柜台下面扫地。扫帚碰到一个东西。
他蹲下去,捡起来。
一个棕色的旧皮夹子。
打开看了看,有一张亨利和玛丽的合照。
汤姆合上钱包,放进抽屉。
等了一天,没有人来。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他照着证件上的地址找过去。
门开着。屋里没有人。
墙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彩色的,一张是黑白的。
黑白那张,也是玛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有人从隔壁探出头来:“你找谁?”
汤姆说了名字。
那人说:“老太太前几天走了。”
“老先生呢?”
“在。”那人说,“有点糊涂了。”
汤姆点点头,没再问。走下台阶。
他走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过了一阵,汤姆丢了一支笔。
他在屋里屋外寻找,没有。
又过了几天。他从楼梯下来,经过那盆花的时候,停了一下。
枝叶里有一点颜色不太一样。他伸手进去,拿出来那只笔。
那天傍晚,他把柜台抽屉拉开。钱包还在。
他拿出来,打开。那张照片还在里面。
海边,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像年轻人。
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放回去。
合上。又把钱包放回抽屉。

第二天,有人进店。
是亨利。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我是不是来过?”他说。
汤姆看着他,没有回答。
亨利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来过?”
汤姆把抽屉拉开。
手放在那个皮夹子上。
停了一下。
然后把抽屉推了回去。
夕阳照进店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他说。
04/26/2026 周日 于瓦蓝湖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