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0 一觉醒来。加州时间,佛罗里达的上午9:30。一个大懒觉后,旅途疲劳尽消。

07:30 早餐。旅店不包含早餐,大堂有早饭服务。咖啡一杯,烤贝果一个,对半分。坐下来,喝一杯略带苦涩的咖啡。这才有时间回味昨天的经历。
11:00 送我们到新人家的,是此次操办婚礼的主办人,一位来自西雅图的小姑娘。个子小巧玲珑,却开着一辆似乎与她不相称的大型吉普越野车。
一路上聊天,知道她是来自河北张家口,来美近十年。据她说,操办婚礼,这是一个AI时代也难以完全取代的工作。我想也对——人际交流为主的行业,AI比较难以取代。试想主办人和司仪全是机器人,将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小姑娘聊到张家口的落后,以及她们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出国。看到新娘新郎在美国有这么多同学在身边,不禁羡慕中有点感伤。
不过,我们竟然在红歌上找到了共同点。她会唱《映山红》,这首属于70年代的歌,对她这90年代的人来说,也算是红歌了吧。她知道的歌手中,我们共同知晓的有韩红和宋祖英。她还知道彭丽媛是“国母”,但没有听过她唱歌。于是我们点听了一首彭丽媛的歌。
昨天她一直忙到今天清晨两点,的确是累了。原定10点出发的时间,临时被她改为11点。尽管如此,我怕她困,路上一边聊天,一边播放她感兴趣的红歌。但开着开着,她还是累乏了,提出中途休息一下。
干脆,剩下的路程我来开。于是一路红歌,开到新娘家,将近下午一点。
如果是个AI机器人一路服务,会有这些时代的记忆和情感将我们拉近,以及让我有半路过一把越野大吉普瘾的爽吗?
午餐是在一家川味餐馆——“小四川”。
我们习惯性地点了一道夫妻肺片,这是我们判断是否真川味的试金石。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到过成都,老同学请我吃过当地正宗的夫妻肺片,主要食材是当年被当作“废片”的牛杂:牛心、牛舌、牛肚之类。新郎的父亲正好是四川人,他的评价是:夫妻肺片要用牛头肉。这我倒第一回听说。上网一查,还真的有牛头部的肉——看来他确是正宗的四川人。

至于盘中那碟夫妻肺片是否真的有牛头肉,就难说了。虽然味道不错,样式也地道,但麻辣的特点还是不够。尤其是“麻”——在重庆吃过一家餐馆,菜还没吃完,嘴里就“麻木不仁”了。
话又说回来,这是开给美国人的川餐馆。况且,在我们坦帕,很难找到这么地道的川菜了。
下午跟老同学朋友夫妇,还有一位武汉小老乡(他们的侄子),一起打武汉麻将。
武汉麻将跟传统麻将打法基本相同。区别主要有两条:一是胡牌一定要“开口翻”,看邻家碰吃的情况,即至少邻家有一番,再加上自己的五番;二是加入一些变量:皮皮和赖子。

我只有最基本的麻将知识。到了这个年纪,还肯学新玩法的人,大概总还有点不服老的劲头。
学习和适应新东西,总是一种挑战,也是人生的一个态度——积极进取还是消极守成。态度各有不同,无所谓对错,只是不同的路上,看到不同的风景,留下不同的轨迹。
晚餐是在一家湘味店——“留湘”。
我们平时基本不吃晚餐,所以陪吃为主。这家湘味餐馆的特色之一,是猪油渣炒的花菜。是一种只有经历过五六十年代“计划经济”时代的那一辈人才知道的家常菜,更是那段历史的活化石。现在还有谁会吃猪油,以及它的衍生品猪油渣?
另外一道白生生的肉末白辣椒(泡菜辣椒),也是一道从未吃过的湘菜。它其实不是一个品种,而是鲜青辣椒经过汆烫、日晒脱水后的形态。
旧金山一带因为有较长的农业与华人移民史,那里的中餐往往不是“最辣的”,但却是食材最接近国内原产状态的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会在那里吃到有“计划经济年代猪油渣香气”的花菜。

“留湘”的腊肉茄子煲的茄子不错,虽然要配上腊肉才算是湘菜。其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辣子鸡丁:一个大方盘,满满的红辣椒掩盖着油炸鸡丁,香脆而热烈,一股正宗湘菜的霸气迎面扑来。
有些味道,在今天的中国已经不容易吃到了。在加州,在旧金山与萨克拉门托之间,却被一代代移民悄悄留了下来。
人离故土久了,最后留下来的,往往不是宏大的东西。可能只是一口辣子鸡,一碟猪油渣炒花菜,或者一句许多人早已不唱的老歌。
05/04/2026 周一 草记于萨克拉门托
05/11/2026 周一 整理于瓦蓝湖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