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溯蒹葭游白露 瓦蓝湖畔独凭阑

须臾之间,一月份已走到尽头。

假如一个人的生命恰好在这一天终结,那么二月份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也许就在不久之后,技术进展——譬如 AI 的突破——会让那些导致他生命终结的因素得到缓解,甚至被解决。想到这里,难免生出一种迟到的遗憾。但这似乎又只能被解释为他的命:无论是偶然,还是必然。

佛说这是因果,并提醒人们不要执意干涉因果。

然而,现实并不这样简单。

气温骤降,花朵可能被冻死。于是人们把盆栽挪进室内,给地里的花覆上一层防寒的“被子”——正如这些天邻居们所做的那样。人病了,是任其发展,还是寻医问诊、服药治疗?几乎没有人会把后者视为对“因果”的僭越。

如果这些同样属于因果,那么,干涉因果未必不可。否则,又何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说法?

更重要的是,人其实无法不作选择。

不干预,本身也是一种干预——选择让花冻死,选择让人受苦。既然如此,这种“袖手旁观”是否同样是在参与因果、甚至制造因果?

或许,我对“佛说”的理解,确有偏差。如果一切皆是定数,那人的主观能动性究竟算什么?

佛所言的,并不是让人消极地顺从命运,而是让人看清世界的无常,不被结果所役,不被执念所困。

于是,明知无常,依然选择珍惜;明知结局不可控,依然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这不是对因果的否认,而是在因果之中,选择不放弃作为一个人的责任。


往时今日

三年前,曾作【浪淘沙·雾吟】。

浓雾卷荒烟
罩地笼天
瓦蓝湖畔独凭阑
日月苍茫都不见
知向谁边

伏枥几经年
竹杖吟鞭
望乡空赋有闲篇
洄溯蒹葭游白露
在水之间


01/31/2026 周六

千头万绪随风去 雁汀芦白岸微茫

读到欧阳修写的一首词牌《夜行船》。开篇一句“忆昔西都欢纵,自别后、有谁能共?”追忆洛阳旧游,感慨别后知交零落。跟我昨日翻译的《校园寄语》中“他乡千般好,惜與故人違。”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夜行船》是唐宋时期流行的词牌名,属双调小令,风格多婉约含蓄,多写离情别绪、人生感怀、羁旅愁思。

此令没有学过,比较适合我辈中人抒发人生感怀。仿欧阳修格律(双调五十五字,前后段各四句、三仄韵),习作《夜行船》。

寒满平湖村路
野云垂、苇塘冬暮
雁汀芦白岸微茫
抬望眼、旧烟如缕

犹记韶华成韵语
空凝伫、但凭思絮
千头万绪随风去
任扁舟、芰荷深处

注:欧阳修【夜行船】

忆昔西都欢纵,自别后、有谁能共?
伊川山水洛川花,细寻思、旧游如梦。
今日相逢情愈重,愁闻唱、画楼钟动。
白发天涯逢此景,倒金尊、殢谁相送?

往时今日

三年前今日,一时兴起,依晏殊婉约词风,习作汉俳13首记之。

【汉俳·读大晏】

新诗入斜阳
花残无奈燕不还
旧酒几时香

熏风易销魂
地偏山深心空远
落雨也伤春

淡泊平生意
绿波依旧平湖里
涟漪随情寄

风细霜叶坠
绿酒催诗人易醉
轻枕小窗睡

清虚漏声残
星摇云稀松影碎
更深月微寒

浮生算无绪
长梦人间神仙侣
云散无觅处

风流应有数
笑醉花间莫独醒
是梦留不住

湖绿风微暖
天涯玉真思不见
玉钩斜日晚

残雨千万缕
梦醒年少五更时
离愁无尽处

行人去棹远
香尘久隔天望断
波平夕阳晚

野径阴阴见
晨雾蒙蒙扑人面
情锁深深院

瑶台知有路
双飞红笺凭谁附
独守萧萧雨

风轻催新雨
红杏莺语惊落絮
好梦无觅处


01/30/2026 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