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壺自酌同誰賦 小寒又度山老家

昨日小寒,是二十四节气中第二十三个节气,正值“三九”前后,标志着开始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

小寒物候提到“雁北乡,鹊始巢,雉始雊”。从中学到一个字“雊”(gòu),指雄雉(野鸡)求偶时的鸣叫声。字谁不认识,但是雄鸟求偶的声音,早上散步的时候常常听到。一些类似斑鸠的鸟,每每都在屋顶上叫:咕-雊——咕-咕-咕,两长三短。第一声和后面几声都是平声,唯独第二声是去声,而且拉得很长。

听得多了,就想记下来。可是脑子里找不出第二声的那个“雊”音,只能写成咕-“咕”——咕-咕-咕。今天发现原来古人早就知道这个雄鸟求偶时的鸣叫,并且用“雊”字表达。既模拟鸣声的曲折悠长,亦暗含招引呼唤的动势。这种观察之细、命名之准,今人亦当叹服。

说来惭愧,老祖宗好多东西咱们后辈都没有很好地继承,更别说发扬光大了。套用白居易的一句诗“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做五言一首《小寒闻雉雊》记之。

小寒霜气深
屋脊雉声长
古字今方识
羞惭自不忘


虽说小寒冷,佛州却未然。

傍晚去晚泳,池水温暖,舒适宜人。偌大一个游泳池,竟空无一人。阳光穿过透明的水体,在微波的折射下,于池底铺展开一个个细小的光环。

当我入水,原本的平静被打破,光环随之扩散、变形,层层荡漾开来。一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仿佛顺着水波,在水面轻轻回旋。

此句出自南唐冯延巳《谒金门》。冯延巳官至宰相,词风婉约而深美。相传这句词曾引得南唐中主李璟戏问:“‘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冯延巳从容应对:“未若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一问一答,皆成佳话,也可见当时词坛对警策妙句的珍视。

习作《谒金门·佛州晚泳》一首。

冬未已
南国碧波犹沸
斜日熔金穿镜水
碎作星千缀

独揽一池清粹
奋臂琉璃光碎
风起青苹纹细蜕
人游春皱里

往时今日

两年前,曾经作【七律 · 小寒遇雨】一首。

細雨清晨似白紗
煙生曙色染霜華
茅廬昨夜聽冬雨
水檻今朝看葦花
細語濤聲宜得句
輕舟欸乃好烹茶
引壺自酌同誰賦
又度小寒山老家


01/06/2026 周二

强国霸凌凭实力 弱国曲辱无外交

小寒。

开始整理旅日游记的“下关”一站。

下关有一处“日清讲和记念馆”,记录着大清在甲午海战失利后,于此签署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前言中有一句话:“不难想象当年会议唇枪舌战的景象。”

看到“唇枪舌战”四字,我不禁对当年的李鸿章等清廷代表,既生敬意,又感怜意。

敬者在于:身为战败国全权代表,李鸿章仍能屈而不服。在毫无胜算的谈判桌前,他能做的不是翻盘,而是止损、止血、保命脉。在赔款问题上死扛不退,使日本最初开价的三亿两白银,最终降至二亿两,并允许分期偿付。

正是日本人笔下这句“唇枪舌战”,让我细品出一个被常人忽略的事实——《马关条约》,李鸿章不是跪着签的,而是站着顶的。

怜者亦在于:弱国无外交。即便李鸿章有“中兴名臣”之才,手中已无任何真正的筹码。割地与赔款,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此情此景,恐怕十个蔺相如,也难再有“完璧归赵”的余地。

李鸿章不是民族英雄,但他也绝非卖国贼。

李鸿章是一个在旧制度中看清现实,却又无力跳出制度的悲剧型政治家。《马关条约》的屈辱,并非他的选择,而是那个时代、那个体制、那场战争共同写下的结局。梁启超对他的评价:“敬其才,惜其识,悲其遇”的感叹,大概可以看作对他的精准概括。

一百多年过去,历史并未远去。“弱国无外交”的铁律,仍以不同形式反复上演。强权之下,小国的尊严与主权,往往只是一纸可被随意撕毁的文件。

当今,强国可以一夜之间,将弱国的首领从被窝里掳走。堪比当年春秋时吴国灭了越国,将越王勾践带到吴国受辱;以及宋朝的靖康耻,金国从北宋都城掳走两位皇帝。

不同的是,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十年生聚,最终越国战胜吴国。而靖康之后,南宋偏安一隅,未思改进,终至崖山一战,大臣背负小皇帝跳海,宋朝遂亡。

历史不只是罚失败,更惩罚那些在失败之后,依旧不思改变的人。


01/05/2026 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