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天馈赠 须臾极致胜庸开

提到昙花,人们很容易联想到“昙花一现”这个词——其核心在于两点:美好而短暂。正是花语所表达的“刹那间的美丽”。

昙花有着惊艳的美,开花时洁白无瑕,清香四溢,在夜间悄然绽放,素有“月下美人”之称。但是,这种美却是极度的短暂。它的花期只有短短几个小时,随后便迅速凋谢。错过花期,清早醒来,昙花已谢,以至于这种转瞬即逝的特性就成为昙花著名的标签。

清人范咸有《昙花》诗句:“一茎数蕊尽丛生,粉晕檀心画不成。”范咸为清朝乾隆元年进士,曾任台湾道御史。在台湾亲见昙花开放,结合其佛教文化渊源(祥瑞与刹那永恒),作此诗以抒怀。

同一个自然界的现象,大家都承认的客观事实,人们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从曾经辉煌到迅速衰落中觉得惋惜与遗憾,或者体会到世事无常和虚幻莫测,感慨美好的脆弱。也有人为其绽放时美丽的真实且震撼,视为生活中的奇迹与难得,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创造那绚丽的一刻。

昙花寓意了一种矛盾而又普遍的人生况味:世间极致的美好,往往难以长久;又正因其难以长久,才显得愈发美好和珍贵。这大概是哲学“一分为二”的看法。

联系到樱花产生的日本“物哀”美学观念,“美”与“无常”(短暂易逝)不是对立面,而是一体两面。极致的美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无法永恒,会在最绚烂的时刻凋零。

欣赏樱花最美的时刻,既是满开之时,也是吹雪般飘零的刹那。物哀之美,就在于捕捉并沉醉于这片刻的辉煌与寂灭之中。这是一种主动的、深刻的审美行为。“合二为一”,可能是对此比较合适的哲学表达。

两者都认为完满、永恒并非美的必要条件。缺憾、短暂的本身,是构成美的重要元素。昙花如果不那么短暂,它的美可能就失去了那份惊心动魄的魔力。樱花如果常挂枝头,也就没有了那份决绝凄美的感染力。

年纪大了,越来越琢磨到其中真味,愈发为世间短暂而绚丽的美所感动,大概是生命中的“昙花一现”已然无几,因而更加珍惜无常世界中,那种关于生命的深邃和宁静审美愉悦,诚如旅游途中的每个地方和景色,日常生活中的每个心情愉悦的瞬间。

为两种不同花朵,美好而短暂,做七绝《昙樱叹》两首记之。

其一

深宵素魄绽清辉
旦日绯云作雪飞
莫怨天公惜妍色
刹那千古证真机

其二

瞬逝芳华岂必哀
须臾极致胜庸开
东风撒却漫天雪
不叫尘泥污玉胎


注释:《昙花》
清·范咸

一茎数蕊尽丛生,粉晕檀心画不成。
静态雪花堪比洁,幽香莲叶与同清。
已蠲浓艳消尘劫,应散诸天入梵声。
传是西方来小种,净因我亦未忘情。


09/16/2025 周二

直为凝情恐人见 转过回阑叩玉钗

又是新的一周,看起来不过周而复始,却发现九月已经过了一半。

天下大事,熙熙攘攘。

特朗普近期将与习近平进行一次“对话”,旨在解决Tiktok所有权的争议。这个拥有1.7亿美国用户的热门社群媒体应用原订9月17日为“不卖就禁”的最后期限。

看起来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实际上具有更多层面的意义。至少,象征着美国在科技主权上的胜利,有可能导致美国公司收购。

政治,可以看成是一种妥协的艺术。中国在这方面的让步,可能会换来美中贸易战的缓和,赢得务实发展的空间。看起来结果可能对双方都有利,一个要了面子,一个得了里子。我希望,这会是中美关系的一个转折点。

之前,中国方面已经正式邀请特朗普赴北京,北京已经抛出橄榄枝,就看美方如何回应了。《左传》中提到:“礼,仪也;义,理也。”在国际关系中,礼是形式,义是实质。期待这次会面真能促成某种“礼义兼顾”的局面。中美关系缓和,是对在美华人利益的一种重要保障。

近日,武汉在长江边的汉口江滩举行了一场盛大精彩的大型无人机表演。从视频中看到,4000架无人机在江面上空勾勒出特定图案,花火和光影交织的视觉盛宴点亮了长江天幕,引来市民阵阵欢呼。

而在俄乌战场上,乌克兰军队正打算用AI无人机“攻击套件”,通过软件定义的综合控制系统,将大量低成本无人机组织成协同作战的“蜂群”,依赖机载人工智能赋予其目标识别和自主攻击的能力,用于战争。

感此,做小诗《无人机的镜子》。

长江岸边
无人机缓缓升起
点亮夜空
一幅徐徐展开的绚丽
市民仰望
盛世和平的欢喜

俄乌战场
同样的飞行器
低空盘旋
搜索前进计算开火
指令下达
魔鬼狰狞的面孔

镜子的两面
让人看清自己


低头案前,一株“翼叶山牵牛”羞答答地开放,皆因花语是“害羞”。

“翼叶”让人联想到蝉翼,叶子应该像薄薄翅膀。“山牵牛”指花朵形状像常见的牵牛花。它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黑眼苏珊(Black-eyed Susan Vine),因其花心有一个明显的深紫色或黑色的圆盘,像黑色的眼睛,周围是鲜艳的花冠,常见的有橙色、黄色,也有白色、粉色等。

翼叶山牵牛是一种草本攀缘植物,枝条柔软,可以攀爬篱笆、支架,也常作为吊盆植物垂吊生长。它不像含羞草那样会闭合,但它的花朵对光线敏感,常在清晨开放,在傍晚或阴天时会闭合起来,这种“开合”很容易被浪漫地解读为“害羞”。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这句小词,出自清人纳兰性德的一首《减字木兰花》。纳兰是我最喜欢的清代词人,他最善于描述这类婉约细腻的情感。心中万语千言,已到了嘴边(“待将低唤”),却因感情太过浓烈、生怕被人察觉(“凝情恐人见”)而强行抑制住。这种极致的克制与内在汹涌的情感冲突,正是“羞”的最高境界——非不欲也,实不能也。这不正是翼叶山牵牛欲开还合、欲语还休的形态神韵吗?


往时今日

四年前今日,作有一首《七絶·題聊齋畫壁》。

畫壁垂髫婀娜姿
書生意奪恍凝思
老婆心切僧宣化
幻像人生孰可知

九年前,初学元曲《清江引》,习做感中秋一首。

《中秋谴怀》

朝云暮雨龟蛇杳
月隐伤怀抱
清风抚松涛
壁影迭残照
一湖乡愁吹绉了


注:
《减字木兰花·相逢不语》
清 · 纳兰性德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
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
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09/15/2025 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