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读到一首小诗，说的是晨雨。就像我们这里夏季的阵雨，很短暂，如果你还在睡梦中，起来后一定注意不到。看到树叶草尖上的雨珠，还以为是夜里的露珠。诗中说晨雨：
一早就从她的梦里
洒落。仿佛在给
这浮躁不安的人世间灭火
也许是收到中国古诗词的浸润，我首先联想到的是王维的那首《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早晨的一场细雨“浥”（湿润）了轻轻的尘埃，客舍周围的柳树枝叶翠嫩，被晨雨滋润得清新。时间地点讲完后，诗人发出“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句悲怆惜别的千古绝句。记得大学毕业的晚餐时，曾经将这句诗分别赠送给分配到东北关外和张家口外的同学们。还有一句更为悲怆的离别诗，是在北京赠送初中毕业远赴内蒙古的少年朋友，那时更年轻，也更重离别之情。就是那首荆轲的《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而在这句小诗里，诗人从晨雨中想到的是“灭火”，给这浮躁不安的人世间灭火。不知道诗人心中的那把火是指的什么？不过此刻，这个浮躁不安的人世间正流淌着一股从【聊斋志异】中蹿出的“罗刹海市”之火。
多年前，当莫言“火”了时，人们常常问他高密那些鬼怪故事的来源。莫言曾经坦言来自【聊斋志异】。为此，我重读了一遍聊斋。蒲松龄的故事多有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出现，常以书生和妖怪美女“爱情”的荒诞离奇故事为主题。恕我愚钝，重读一遍之后，近五百个故事，竟然也没有碰撞出一个荒诞故事的灵感。只是觉得，这些故事没准儿将来可以作为一些怪异故事的题材，就如同“罗刹海市”可以变成一首歌，唱红当下神州大地。
聊斋中的故事大多不长，不像“罗刹海市”比较长，且由两个地方的故事组成。这个故事并不是怎么吸引人，看完后，跟其它大部分故事一样，基本上就忘了。
唯一由印象较深的是“大罗刹国”。因为古代人称俄罗斯为罗刹，这个大罗刹国多半指的就是罗斯人的国家，今天的俄罗斯。而从英文的“Russia”发音来看，也近似罗刹。我不懂俄语，但是听说按照俄语发音“Россия”，其名称应译为“罗西亚”。有一种说法，罗斯人抵达中国边境时，最先与蒙古人与达斡尔人等接触，这些民族于提及人名或地方名时，惯于前面加上“俄”的发音，于是“罗斯”即变为“俄罗斯”。旧时国人也有将罗斯译为“罗宋”，因而中文中有罗宋汤、罗宋人、罗宋面包等词。
今天，从这个故事衍生出来的歌不知怎么就火了起来。我估计大概是跟“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关。因为除了将蒲松龄的“罗刹海市”的古老故事古为今用以外，歌词的结尾还出现了一个国人不太熟悉的“欧钢老板”的儿子维特根斯坦，这就造成了一个洋为中用的很深奥的哲学效果。并且，将有关“罗刹海市”的故事拔高到“我们人类根本问题”的高度。
这肯定是当年蒲松龄和维特根斯坦想不到的浮躁于人间的“一把火”。
晚上从牌桌上回家，路上又打起雷来。不经意间，晨雨变成了夜雨。难不成是想浇熄神州那把火？
07/30/2023 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