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直亮着。它并不是为了我。灯把房间压成一个平面。人在这个平面上,被展开。手被放在中间。中间没有意义,只是方便操作。
有人说:“清理。”这个词一出现,别的词就退后了。皮肤开始脱离。它们并不挣扎。它们原本就打算离开。疼痛迟到了一会儿。它似乎在确认,这个身体是否仍然被占用。确认之后,它开始重复自己。重复是疼痛的职业。
有人被请出去。房间因此变得合适。手被握住。握与不握,在这里没有区别。差别只体现在事后。
“最后一块。”这句话像一枚被反复使用的标记。标记并不指向结束。皮肤消失的地方,露出一种新的表面。它颜色明确,边界整齐。像一块刚刚被行政确认的区域。相机靠近。画面被保存。我不在画面里。
夜把时间拉长,又折回去。折痕留在墙上。有人说要回来。这句话后来没有出现。口渴占据了身体。它不像疼痛那样诚实。它慢慢扩大领地。一米的距离被无限放大。椅子不动。包不动。身体被迫学习“够不到”。
机器定时提醒:还有数值。还有频率。广播在宣读别人的急迫。我的急迫因此被取消。灯拒绝关闭。它需要我保持可见。
睡眠是被允许的,但不完整。醒来时,位置没有改变。有人出现,又消失。他们的名字无法停留。被推走的时候,走廊没有方向感。它只负责移动。
他们说缺少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存在于水果里。水果在这里显得过于遥远。液体进入身体。身体没有反馈。
机器开始报警。我发出声音。声音没有接收者。“Sorry”被说出。它没有重量。它完成了自己的形式。
天亮。亮并不意味着开始。文字被翻开。它们站得很稳。我靠着它们,像靠着一面不参与的墙。之后的难受,比疼痛更接近事实。它不集中。它没有位置。

我仍然能写。这件事本身,令人怀疑。
01/15/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