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早晨发生得很轻。门被推开,又关上。光线在墙上停了一会儿。

桌上多了一个白瓷碗。碗底垫着纸,纸被折得很厚,像是为了防止什么发生。碗里的东西是软的,没有声音。那是为病人准备的,但它并不要求被吃。

淋浴室里,水一直在落。水落在肩上,又落在地面。病人开始撕下那些层层叠叠的东西。它们一开始黏着,后来松开,好像并不认识病人。最后那一层留得最久,贴在一个病人不愿意命名的地方。撕下来的时候,空气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病人也停了一下。

护士站在一旁。她说粉红是好的,白色反而不好。颜色在她的语言里有了方向,而在病人这里,它们只是并排存在。病人点了点头,动作显得多余。

午餐准时出现。它摆在托盘上,看起来对自己很确定。病人们吃完了那一顿饭,没有多说话。味道并没有进入记忆,只是通过了身体,却让病人知道事情正在往前。

原本拥挤在一起的花,被分开,被重新安排进两个容器。其中一部分被送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病人没有亲手递过去,但病人知道它们会留在那里。

轮椅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征求意见。病人被安放在上面。通道很长,病人看着天花板一点点向后退,药房在尽头,像一个暂时的出口。

车已经等着。门关上之后,医院开始迅速后退。山的重新出现。它们比之前更绿,或者只是病人终于可以这样看它们。坡上有黄色的点,还没形成规模。

空气进来,又出去。天空很蓝,不需要回应。病人坐在车里,身体安静下来,像一件刚被放回原处的东西,并不显眼。

疼痛发生过,也结束过。


01/17/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