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佛罗里达的冬装出门,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下方。临出门前,他在镜子前停了一秒,觉得也许可以不穿这么厚,但那一秒很快过去了。他关上门,把这个念头留在屋里。
太阳已经出来了。街道被照得明亮而松散,昨日的阴冷像一件被遗忘的旧事,没人再提。
邻居们站在草坪边聊天,说的都是重复的话题,却并不显得厌烦。狗在草地上撒欢,跑累了就趴下,呼吸起伏,完全不在意季节的判断权到底属于谁。

他推车上路。骑出两条街后,才意识到手并不冷。这个发现让他微微皱眉,像是哪里出了点差错。他收了收手指,又松开,风从指缝穿过,没有留下痕迹。
路口,一个穿短衣长裤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手臂裸露在阳光里,颜色自然。接着,又有一个短衣短裤的人小跑着过来,步伐轻快,仿佛早就知道今天不会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长裤、骑行手套,一样不缺。忽然生出一种迟到的感觉,但又说不清究竟迟到了什么。
继续向前时,背上开始发热。不是冷后的回暖,而是那种多出来的温度。他想找个地方停下来,把外套脱掉,却又觉得没必要,反正已经穿出来了。
拐进湖边的小路时,他远远看见前方有人停着车。那人站在树荫下,身旁放着一辆自行车,像是在等人。等他骑近了,才发现是邻居格里高利——平日总是和他同一时间骑行,却很少并排。
格里高利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说:“今天挺暖的,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这句话并没有留下解释的空间。格里高利把水瓶拧好,跨上车,说了声“改天”,便顺着湖岸骑走了。
他停了下来,看着那辆车的背影渐渐缩小。外套里积着的热散不开,慢慢贴在背上。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冒了出来。
水大概真的已经暖了。只是他还站在岸上,穿得太整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水。
风吹过湖面,阳光落下来,他重新骑上车,没有再追上去。
01/17/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