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到一个困扰我多时的问题。起因于我读到一篇“小说”,废名写的《菱荡》。
这篇文章出现在中国出版的一本《最好的小说》里,自然是一篇小说了。可是从故事的情节和文章的写法上看,更像是一篇散文。

传统小说依赖矛盾冲突与情节推进,而《菱荡》几乎摒弃了这些。它写的只是菱荡圩的风景、人物日常的片段(洗衣、种菜、闲聊)、以及那份亘古的宁静。陶家村的陈聋子,更是静默如风景的一部分。
这让习惯了看《三国演义》、《水浒传》、《聊斋志异》和《红楼梦》少时的我,习惯于看契诃夫、莫泊桑和马克·吐温短篇小说青年的我,以及习惯于看“发生了什么”的老年读者的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小说中的主人公(?)陈聋子,近乎“扁平”,他的存在不是为了展现人的性格成长,而是为了融入那片风景,成为人与自然和谐的一部分。他只是菱荡这幅画中,一个会走动的、沉默的笔触。
小说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没有深刻的心理剖析,甚至连对话都极少。通篇是绝美的、诗化的语言:“菱叶差池了水面,约半荡,余则是白水。”“草是那么吞着阳光绿……” 这里的风景不是背景,它就是小说的主体和灵魂。
这些,不就是散文的特征吗?
它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文学迷阵,走进去的人,往往找不到期待中的故事,却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与绿意中,感到了深深的迷惑与怅然。

带着这些疑问,我跟几位“AI文学评论家”们展开了一场讨论。到底是什么决定一篇文章是小说还是散文。结果都认为是小说,尽管是散文体,因为作者声明:这是他的一篇实验性小说。
废名,湖北人。这是我第一次读到他的作品。他被评论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个独特的“异数”,被誉为“具有别样风格的隐逸诗人小说家”。他彻底颠覆了传统小说的叙事模式,将小说的重心从讲故事转向了营造意境。
这似乎说明,关于散文和小说的区别不再仅仅是文体自身,而是有关作者的主观意图。
为了证明此事,特地拿了一篇我写的文章,(自认为是小说)来给这几位AI文学评论家评判。结论一致认为是一篇散文,因为我用的第一人称,让它们误以为是“真实”散文,而不是虚构故事。
但是,当我解释了这个“第一人称”是个虚构之后,就像《最好的小说》里那些有名气的外国文学家用的第一人称,如普希金、列夫·托尔斯泰、马克·吐温、夏目漱石、毛姆、卡夫卡等人,同样的AI文学评论家,几乎毫不犹疑地将我的文章界定为“小说”。
末了,我明白了——写作,应该随心所欲,只管按照自己的内心而走,不需要别人的界定是小说还是散文,好还是不好。他人的评论,仅供参考。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往时今日
去年今日,曾习作一篇【天香·冰封蠟梅憶舊居】。
冰蕊銜霜,瓊枝裹凍,幽芳暗渡寒峭。
素幀凝痕,銀砂綴影,北牖瘦枝斜小。
故園夢覺,曾占斷、雪窗清曉。
漫試檀心半蹙,偷分廣平詞巧。
殘宵燭昏霧繞。
貯孤光、舊愁難掃。
記得短籬呵手,碎冰輕拗。
一別天涯信杳。
任歲晚、湖平山人老。
雁斷蒼葭,香沉凍草。
两年前今日,习作【上林春令·瓦藍向晚】一首。
霞染雲湖紅遍
斗室靜 春臨小院
客心楚水同閑
擡望眼 雁歸唱晚
蕭閑遂我平生願
伴淡泊 玉蘭新綻
詩書隻影孤燈
有殘月 淺吟溪畔
七年前,有鳄鱼后院来访,戏记之。

湖水平如镜
岸闪鳄鱼睛
大眼瞪小眼
各自晒心情
白鹭觅食来
鳄鱼乐开怀
涉险驱将去
不知该不该
佳肴未敢忘
酒酣未下堂
鳄鱼不肯去
只缘饭菜香
02/08/2026 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