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识尽夏滋味 却道天凉好个秋

虽然已经过了立冬时节,可是佛罗里达的人们还是短衣短裤的穿着。前几日我们从日本旅游回来,一到家就换上了短袖,仿佛从北海道细雨蒙蒙的深秋一下子穿越到佛罗里达阳光灿烂的夏季。

直到今天早上,气温下降到50多℉,加上北风呼呼,才开始换上长袖出门。散步的路上,不少邻人都换成长袖,但是还坚持穿着短裤在风中行走。尽管我穿着长裤,不感觉冷,但是受过伤的右膝盖还是开始隐隐酸疼。我很佩服他们腿部的抗寒承受力。

大家在打招呼中,不约而同地说道,真是好天气,爽快。的确,对于经历了一个长长夏季的佛罗里达人来说,气温终于降下来,不容易啊。

套用辛稼轩《丑奴儿》中的词句:“而今识尽夏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晚间出门骑车,幸好临出门时披上一件运动衫的外套,否则会被风吹得流出鼻涕来。

天气预报,今夜的温度会继续下降,可达40多度。立冬,才是佛州的秋天的信号。

瓦蓝湖的“候鸟们”有些已经回来过冬了。昨日“掼蛋”时,就见了几个。

夏季,瓦蓝湖的人们都撒丫子往外跑,挪威、冰岛、北欧和东欧诸国,哪里凉快去哪里。当然也包括我们,游览东亚北部的韩国和日本。最晚的几位,此刻还在中国的西北流连。人最少时,掼蛋牌局只能勉强凑齐四个人一桌。

立冬后,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往南方飞来。昨日的掼蛋,一下子蜂拥出16个人,分为两个8人一桌,打牌时两桌呼声时起时落,好不热闹!听说,过几日还有人回来。

瓦蓝湖的盛况在冬天!

往时今日

去年今日,留下一组《立冬》的新诗。

一

黑顶鹤展开优美的曲线
划破瓦蓝湖初冬的平静
在溅起的水花中寻找
湖边那个将秋草坐平的人

二

一只秋天的花蚊子
在对面水里的胖子
身边盘旋 然后
径自飞走了 莫非
那人周身没有人味

啪的一声 刺痒
打在我湿淋淋的腿上
巴掌上一团殷红中
一个黑乎乎的斑点

那是立冬血和生命的祭奠

三

晚风悄悄关上门
幽蓝的湖面
更平更静更深
星星趁机拨开窗帘
窃窃私语
一不留神
被我偷听到几句私密

四

你和我 隔着阴阳
看同一个落日

却是不同的落日

彼此的思念
被荒草墓碑封藏

不被看见听见想见

只有酒 可以渗透
黑白生死兄弟无常

在醉生中梦死一场

五

你走过了生 生走过了你
你来自于土 土回归了你

只有你的经历
卑微地属于你

淌漾在暗物质的致密中
滞留在看得见的人眼里

六

随着冬日少有的暖风
就走入了秋天的深处

原野收获昨天的成熟
在杏黄嫣红中凋零

大地留给我
一把花白的胡须
扎起来
埋下明天的期许


11/10/2025

脱便芳心香可寄 瓦蓝深处是茫然

清代诗人黄景仁《感旧四首·其四》云:

从此音尘各悄然,
春山如黛草如烟。
泪添吴苑三更雨,
恨惹邮亭一夜眠。
讵有青鸟缄别句,
聊将锦瑟记流年。
他时脱便微之过,
百转千回只自怜。

黄诗语言清丽,情感沉郁,尤以“讵有青鸟缄别句,聊将锦瑟记流年”二句最为传神。它们令人自然联想到李商隐的“青鸟殷勤为探看”与“锦瑟无端五十弦”,却别具一格地写出了“怀念”的起点——没有信使传来消息,唯有以诗篇为凭,记取那逝去的流年。这是一种在绝望之后仍坚持回望的姿态:清醒、克制,却带着无可遏止的痛楚。

若以今日台历花“迷迭香”(rosemary)的花语“回忆与怀念”来诠释黄诗,确是贴切;但若追溯“怀念”的更深层意味,李商隐《锦瑟》中的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则更为深妙。黄景仁写“如何怀念”,李商隐却写“怀念的本质”——那种情在当下便已成空的惘然,是回忆尚未开始,失落已然滋生的瞬间。

好一个“只是当时已惘然”!它将“回忆”的甜蜜与悲伤,在时间未流逝之前,便一并揭破。

习作《七律·迷迭香》记之。

冬来一曲梦方阑
秋去无书怨笛残
吴苑雨深添旧泪
邮亭灯冷惹余寒
回思不待芬芳落
惘事原从青鸟看
脱便芳心香可寄
瓦蓝深处是茫然


往时今日

九年前今日,习填《南乡子》一首。


11/09/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