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小说非虚拟 激流岛上托梦游

昨晚睡得早,结果清早四点多就醒了,且一直不能入睡。索性起来,调一调生物钟,希望过早起来,会导致早睡。

起来后,脑子里不知就怎么想起这次旅游的第一天,因为北方初春突然的降雪,导致我们的航班晚点,赶不上当晚飞往新西兰奥特兰的航班,以至于延迟一天到达。我并没有为此懊恼沮丧,很平静地在机场附近找了一个旅馆住下,原以为这事情就过去了。

直到昨天,在将旅途随记从手机转载到电脑上的过程中,看到原来准备到奥克兰的第一天,去激流岛看顾城故居的计划——到码头买票、乘坐轮渡到激流岛、然后乘公共汽车到旧居,这一切都是AI安排好的。结果,因为大自然人力不可控制的力量,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趁着夜深人静,把这场梦境用笔写下来,如同曹雪芹的一场红楼梦。于是就写成一篇类似西游记的,虚拟的“非虚拟”新西兰激流岛之行。一口气写到天亮,初稿完成。

本来还想从顾城的回忆录和诗歌中,挑选出几段当时的生活和思想来充实这篇游记,但是天亮了,夜里的梦中激情随之消散。便作罢。

仿唐人张继《枫桥夜泊》,作《激流岛游

辗转难消不夜天
行程天扰带愁眠
纽西兰外激流岛
一梦心归泊客船


04/03/2026 周五

自由行

月亮被列在第一天。

不是写出来的那种列出,而是一种默认的安排——像抵达之后抬头所看到的那一枚。它过于完整,以至于更像是某种标准图像,而不是当晚的天空。

后来我发现,在海上,每一晚的月亮都差不多。也许那并不重要。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一次自由行。没有跟团,没有导游,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和一些可以随时修改的决定。但很快,我开始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类似的提示:前往、停留、返回。

它们并不总是以文字出现,有时是一段走廊的宽度,有时是一扇门的开启方式,有时只是人群自然形成的流向。我跟随过几次,后来发现很难偏离。

白天,我会在各种位置入睡:车上、椅子上、房间里。醒来时,总以为自己刚刚结束了一个阶段,但周围已经切换。像是有人在我闭眼时翻动了一页。

夜晚提前到来。我很早就睡下,仿佛体内有一份未被我看到的时间表在运行。但午夜仍然固定地出现。

十二点,我会醒来。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提示。但那一刻像是一个节点,被准确地触发。我看一眼时间,对自己笑一下,再次入睡。

这个动作重复了几天。后来消失了。我没有去确认是谁取消了它。

旅馆的公共区在不同的楼层出现,但布局几乎一致:水、咖啡、茶、糖、奶精、小木棍。一切都为“调配”而存在。但是,没有任何需要咀嚼的东西。我开始怀疑,咀嚼会打断某种节奏。

第三天,我选择了一种从未选择过的味道。它很快变得自然,仿佛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喝它。原来,味觉的改变并不需要经过讨论。

总有一些人掌握路径。他们不像导游,却知道每一个转角。他们移动得很快,从不犹豫,仿佛已经走过很多次。我尝试跟随。路线很快变得复杂。原本对外开放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狭窄、更曲折的路径。两侧出现不对外的空间:半开的门、堆放的物品、尚未整理的区域。

我开始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在那里。当停下时,我认出了一个熟悉的出口。那是我来时使用的路径。但那条路现在被标记为“仅供某类人使用”。我不属于那一类。我意识到,路线并不只是通往目的地,它还在定义你是谁。

回程时,我的身体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失配。像是节奏没有跟上路径的变化。我被带回房间,有人询问,我给出一个简单的回答。我没有描述那条路径。描述本身,可能会让它再次出现。

旅途遇见的人各自带着不同的版本。有人持续记录,把听到的一切写下来,像是在保留证据。但当需要使用这些内容时,它们却无法被调用。但是,记录继续在增加。

有的人几乎不参与,停在某个位置,很少改变。声音从那里持续传出,细碎而重复,像某种未结束的提示。

夜晚,我们被分配在不同的空间里,但边界并不稳定。光和声音在缓慢移动。

有一次,结构发生了调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对话开始变得清晰,像是权限被临时开放。之后,一些分工自然形成:有人负责开窗,有人负责门。

我在中间。这个位置没有被说明,但它被接受。

后来我找到了一张行程单。它并不完整,也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上面的内容更像是一些被抽取出来的片段:停留、下船、上岸、返回。没有主语,也没有解释。

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到它。也不确定它是否属于我。

窗外的那一枚仍然悬着。它没有变化,也不参与任何安排。但它始终在那里,像是所有路径的背景。光从那里落下来,使一切看起来都已经被决定过。

我忽然意识到——所谓自由行,只是没有被告知的行程。而我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在逐步读出那张并不属于我的单子。

至于“我”,也许只是其中一个被执行的步骤。


04/02/2026 于瓦蓝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