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风在耳边说,六月是张黑名单
——北岛

shī

一只六月的鸟儿
飞过纽约的波斯公园
为什么
下面的草地绿意盈盈
那么盎然shī意

那是因为
有一群忘我的shī人
正在浇灌着大地
心中的shī歌

Icarus (又一首)

鸟儿在画意shī情中
翱翔 似乎找到了
不要离太阳太近
羽毛飞回翅膀的感觉

*shī: 诗、湿、失

*记6月11日纽海外华人作家笔会约波斯公園诗歌朗诵活动

06-13-2022

美国通膨

地上跑的鸡涨了
蛋和蛋饼也跟着涨了

牛涨了
奶和奶酪也跟着涨了

车涨了
自行车和汽油跟着涨了
连带天上飞的飞机也跟着涨了

忧郁涨了
自嘲和幽默也跟着涨了

06-25-2022

粉肠凉面冰啤酒 勾起往事忆皇城

人的记忆是一个奇妙又神秘的东西。有时候似乎可以从很多方面获得,有时候却苦思而不得。似乎目前的科学还解释不了,至少人类目前还控制不了,尤其当你老了时。

傍晚时分,独自坐厨房宽大的花岗岩台面前,一杯冰啤酒,一盘炒面,一碟粉肠和一盘炒青椒,就突然将我拉回到上个世纪的北京。单单是一杯冰啤酒做不到,一碗炒面做不到,一碟哈尔滨红肠做不到,一盘炒青椒也做不到。但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奇迹就发生了。

穿越到上世纪的80年代初的光景,我想起了在北京月坛北街的大姐家。从五楼提溜着一个暖水瓶到街对面的一家餐馆去打啤酒。那种暖水瓶是上世纪50-80年代每家每户的标配,现在基本上在市面上看不到了。记得那是一家川味的餐馆,好像叫“峨眉餐厅”。餐馆里卖散装的生啤酒,暖水瓶装满是5升啤酒。暖水瓶保温,回去从里面倒出来是冰凉的,而且带着气。

餐馆里还卖各种粉肠,这是我在武汉没有见过的另类“香肠”。武汉的香肠当时都是用纯肉灌的,北京的粉肠则是用一些淀粉混合着肉做的。武汉的香肠一根手指头那么粗,而且北京的粉肠个大,一个足有胳膊粗,大概不是用做香肠的猪肠衣做的。粉肠吃起来当然没有纯肉的香肠好吃,但是,架不住粉肠经济实惠,而且香肠也不太好买。下楼后,除了在餐馆里买一暖水瓶啤酒外,也顺便带一点下酒菜,各式粉肠就是当时的首选。

另外,我对餐馆的四川凉面也是情有独钟。这家凉面的面条特别好,面条雪白且有筋道,是那种现在叫高筋的好面粉制成,武汉一般餐馆的面条都没有这家的好。凉面做的很简单,从里面端出事先放好的一碗面,浇上酱油醋和蒜水,撒上一点胡椒、味精、盐、小葱等佐料和香油,再加一些切得细细的黄瓜丝。有时候我也买一两碗带回去作为主食。北京的夏日傍晚,喝着生啤酒,来一碗凉面,如果还有粉肠,在当时那还是很惬意的一种小享受哦。

回到家中,姐夫会拍几个黄瓜和大蒜,姐姐炒个鸡蛋,还有西红柿,柿子椒等素菜,一家人就围着桌子吃起晚饭来。通常都是我陪姐夫喝酒,但是姐夫的酒量似乎不如我,几杯啤酒下肚,脸就通红了。喝多了,话也就多,正好跟姐夫聊天,讲讲他们京剧团的一些事儿。那时候,老百姓家里都不富裕,平常日子到餐馆买啤酒和粉肠什么的,算是打个小小的牙祭。喝一口冰凉冒气的啤酒,夹一块软软的粉肠,再来黄瓜、鸡蛋,凉面,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其乐融融。虽然是些平凡朴实的日子,但是却在我记忆中潜伏了好久并且埋藏得深深的。

可惜,姐夫走得早了一点,像许多正值中壮年男子熬不过50岁左右的坎儿一样,当年学校里也有好多男老师都折在这个所谓的“男子更年期”上,平日里看着好好的姐夫,一下子就查出肝癌。接着就迅速恶化,很快就走了。走得太突然了。那时好日子刚才开头,满大街都在唱着“美酒飘香啊歌声飞”和“再过20年,我们来相会”,憧憬着20年后的21世纪。如今两个20年都过去了,中国的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熬过了那阵子,就像我姐姐和她的孩子们,好命就接踵而来了。有时候,人就得讲个命。姐夫一生是个好人,但那就是姐夫的命。

冥冥中,姐夫托啤酒和粉肠来探望我了。姐姐和孩子们都好,放心吧!姐夫,咱们接着再走一个!


2022年6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