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 明天和今天还会一样吗

虽然,我对美国在新的一年走出疫情的阴霾颇有信心,相信今年十月的欧洲之旅可以成行。这是我们心心念念已久,如果不是疫情大流行,早在两年前就实现了的愿望。但是,在事态没有平息和最后安定下来之前,仍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充满了变数的。归根结底,这个世界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况且,即使美国情况好转,我们还将面临着世界各国疫情的考验。除了欧洲之外,让我担心的还是中国。中国的清零政策,确实证明可以在短时间内及时控制疫情的发展。但是社会资源的消耗太大,长此以往,此起彼伏,不知道是否可以坚持到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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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小说《丧钟为谁而鸣》

年轻时,在学习英文时,读到海明威的作品《丧钟为谁而鸣》。讲的是西班牙内战的故事。美国青年罗伯特·乔丹,志愿参加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政府军。小说描述了他在西班牙战火中的经历,以及爱情与职责的冲突和生与死的考验。他的人性在血与火中不断升华,最终为西班牙人民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套用一句文革中曾经背得下来的话:“一个美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西班牙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

原来以为这部小说的名字是海明威创造的,后来才知道这句话来自英国诗人约翰·多恩的一首十四行诗《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写于十六世纪。

约翰·多恩的《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是完全由他自己组成
每块土地都是地球的一片
是整体的一个组成部分

如果大海冲掉下一小块
欧洲就会减小一部分
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
如同你朋友的领地
或者你的领地缺失一席

任何人逝去都是对我的重创
因为我是人类中的一份子
为此,请不要问
丧钟为谁而鸣
它为我,也为你

——约翰·多恩

其实,人类很早就有这种类似的遭遇和由此产生的伟大的情怀。1623年,伦敦爆发瘟疫,多恩不幸罹患重病,在这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他写下二十三篇《丧钟为谁而鸣:生死边缘的沉思录》,其中有一段就是《没有谁是一座孤岛》。


回到中国的疫情。继西安封城稍有好转后,其它地方也开始出现疫情。今天又威胁到中国直辖市一级的大城市,紧邻首都北京的天津市。

网上有人写道,天津速度真的很快。到处都在迎战,在战斗,在保卫堡垒。外省作者写道:“天津被攻破了。”这仿佛是里应外合,恰好描述了“奥密克隆”此次在天津的传播。

我在一篇《天津疫情笔记》中看到天津人的乐观与信心。文中写道,1月9日,天津人最大的两件事不外乎:核酸检测和屯物资。

曾几何时,我们抵制武汉;曾几何时,我们害怕湖北;曾几何时,我们旁观杭州、瑞丽、南京、西安、郑州;现在,我们再也不能旁观自己。

事实上,天津没有被攻破。即便空气中满是风声鹤唳,自诩为哏都的天津人依然善于制造“乐呵”:世界上再难啃的骨头,到了天津眼里都是果子。至于战斗,总是需要敌人的。想象一下,小小的、看不见的病毒是我们的敌人,让这座常住人口将近1400万的城市连夜行动、排兵布阵、全体动员,这敌人该是多么强大、狡猾,不容小觑。

值得欣慰的是,无论如何,也许战争过程很艰难、很复杂,会有牺牲,但最后我们总会胜利。这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天津海河夜景

诚如作者所言:

我们相信天空是蓝色的,相信风会吹走雾霾,相信冬天过去春天就会到来。我们相信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

可是明天和今天,还会一样吗?

成为今天的明天和即将到来的又一个明天,还会一样吗?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原文:

No Man Is An Island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ach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
Europe is the less.
As well as if a promontory were.
As well as if a manor of thy friend’s
Or of thine own were:
Each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
For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
Therefore, send not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t tolls for thee.

——John Donne

2022年1月10日 周一

个性——文学和生活中的自己

昨晚聽陳九老師講座,聊到寫小説,其中談到文學的共性和個性問題。

老師指出:一部優秀的文學作品一定會表現人性中對良知的堅守;而一部偉大的文學作品,一定包含人性中巨大的慈悲情懷。

文學的本質就是個性。這趟列車永遠不會被擠滿,永遠有空間。

這些都容易理解,我覺得。

説到個性,陳九説,寫到最終,我們都會面對自己。你眞的敢在作品中表達你自己嗎?

我想:小説和故事都是虛構的,不是嗎?而作者都是躲在書中人物和故事之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麽,讀者可以看到文字後的作者嗎?

文,即是人。

這是最近我從陸文夫的一個故事中感觸到的。

我最初知道陸文夫,是通過上世紀80年代《收獲》的一部中篇小説《美食家》。小説細膩又精巧的文字敍述,和普通平凡又特殊角度的主題給我畱下深刻的印象。

在1950年代初期,陸文夫收集了大量關於瞎子阿炳的第一手資料,打算寫一部有關阿炳的書。但是遭到當時領導的駁斥,文章胎死腹中。

文革後的1980年代,陸文夫“熬”成中國作協和文聯的領導。這時,他該可以寫了吧?據説陸文夫長嘆一聲,因為他知道的阿炳和當時宣傳的阿炳是大不一樣的。顧慮重重之下,陸文夫最終也沒有寫成。

沒文,也是人。

我想,終其一生,陸文夫還是想寫的。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終究還是沒有表達文學的眞實自己。也許,讀者可以從中窺看到文字後的作者。

在此,我絲毫沒有批評陸文夫的意思。衹是覺得陸文夫的案例,也許可以有助於回答上面的問題。因為,幷不是每個人都敢於眞實地表達自己,文學如此、生活也是如此。他人如此,我亦如此。

陸文夫曾説:我們的文學與政治靠得太近了,始終糾纏不清,便出不了大作家。

這個時代,權力在威脅我們,利益和虛榮在誘惑我們。在這個意義上,要想寫出好作品,沒有堅守和定力,是不行的。

做人也是这样。


2022年1月9日 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