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敲键文自涌 恍有神思助腕轻

听有经验的作家说,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坐下来,将昨夜梦中之事回忆一下,并记下来。因为梦中是大脑最活跃的时候,是大脑在自由联想中挣脱了日常逻辑的束缚,那是潜意识的馈赠,可遇不可求。若是记录下此刻的动态,无疑是一篇神奇浪漫独特的好文章。海明威叫它“井里的第一桶水”,村上春树也说凌晨4点的书桌最诚实。

去年今日,就有过此等情景。有记录如下:

“大脑似乎格外清醒,黑暗中坐在电脑前,整理前两日草草将就的随记,三下两下就将其补充扩展成章,似乎得来全不费工夫,有如神助。”并有小诗记之:

晨光未至已先醒,
长夜多眠洗倦形。
暗室敲键文自涌,
恍有神思助腕轻。

不过,此等情形实在少有。通常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趁着早晨清凉,出门散步或者骑行,回来准备早餐。用完早餐,收拾碗筷。待这些俗事做完,才清茶一杯,在案前坐下。不过,夜里那些神思,如果曾经有的话,此刻早已无影无踪。因此,有时候,一天脑子里都是空空的,没有什么可以写。

好在我又不是作家,也没有想当作家,每天所记,都不是梦中奇诞之物,而是醒来之后的平淡无奇。因而,大都不是惊世骇俗之作。这大概是海子叫“喂马,劈柴”,木心叫“生活的细部”的写作。

往时今日

去岁今日,得小诗若干:

道边野兔忽惊窜,
轮声虽细亦堪听。
我本无心扰林客,
奈何警觉总先鸣。

雨过新沥青如拭,
草尖犹坠夜来星。
忽见双鹤踱闲步,
隔露相望两安宁。


06/20/2026 周六

草前沙鹤闲散步 树后松鼠惊探头

又看到那一家四只沙丘鹤,两只大鸟,两只幼鸟,在小区的人行道上闲逛,两只幼鸟个子明显长大了一些,身上黄色绒毛开始变得颜色渐深,成为浅褐色。

忽然想到,草地上啃着带露水青草的兔子们有一阵子看不到了。原来社区的树丛中和草地上常常看到兔子的身影,尤其是菜地,菜地的围栏挡不住它们经常偷吃地里的青菜,我们只好买塑料或金属围栏圈住自己的一方菜地。奇怪的是,最近几乎到处都看不到它们的踪迹。

旅游时,听说澳大利亚的兔子,在缺乏天敌的情况下繁衍成灾,啃光了草原,引发了严重的生态失衡,不知后来怎么控制住的。听说现在澳洲袋鼠数量已经超过了人口的两倍,也有形成灾害的趋势。

有次早上散步,看见树上一只鹰隼呼的一下就将地上的兔子叼走。难不成几只鹰隼就将社区的兔子们团灭了?

在马里兰居住时,屋前院后经常有鹿光顾,它们也吃院子里种的菜,甚至花卉。马路上时而可见被车撞死的鹿。我上班的路上,也撞到一只突然从路边窜出来的鹿。搬到佛罗里达好几年,社区里都没有发现鹿的身影,以为是天气炎热之故。近两年,树丛中开始出现鹿的身影。今天看见一家四口鹿,两大两小,在草地上出没,骑车经过,它们急忙躲入林中,只留下白色的尾巴在眼中。

不变的是松鼠们,还是在在草地上觅食,一见人经过,便匆忙窜到树上,在树后探头探脑。树上的鸟,叫得更欢畅了,惹得行人不住观望。小白鹭鸶在路边草地上刨食,并不怕人,骑车经过,它们只是抬头观望,并不像松鼠急忙躲藏。一挨我骑过,便又低头继续翻找地里的虫子。

最幸福的还是那些狗儿们,吃饱喝足了,在家里待腻了,牵着主人出来逛马路。有的还坐在婴儿车里,被主人推着走。或者到狗公园跟同伴们在草地上玩耍,争抢着追逐主人扔出的球。无忧无虑。

同样是动物,造化却如此不同。它们未必知道世界公平不公平,只是顺着自己的天性活着。不像人类,智商高于它们,一边在制造维持良好的生存环境,一边在欺辱掠夺并杀戮着同类。

往时今日

去岁今日,一大早赶去医院,结果麻醉师没有去,改天。做《癸卯冬晨候术未果》记之。

曙色未开抵院门
空庭冷落共医巡
三匝绕栋寻无路
一电惊晨事有因
术檄星驰成幻影
身随日倦入昏尘
医所消息应如戏
且向黑甜续劫轮


06/19/2026 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