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大陆一棵树 三生三世聂华苓

我是一棵树
根在中国大陆
干在台湾地区
枝叶在爱荷华

聂华苓(Hualing Nieh Engle)在一首诗中这样写道。

昨天(10/21/2024),著名美籍华裔作家聂华苓,生于武汉,我的老乡,泯然去世,享年99岁。

我不知道大陆对聂华苓的认知度如何,但是,在美国,她就是这里赫赫有名的前辈作家。这里简短介绍一下她的生平。

1948年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外文系,1949年到台湾。1964年旅居美国,在爱荷华大学教书,同时从事写作和绘画至今。

聂华苓和先生安格尔于1967年创办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国际作家写作室),并担任主任。先后接待了来自世界各地区七十来个国家和地区的近千位诗人和作家,其中包括改革开放后来自中国大陆有50多人,为世界和平、文化交流与人类进步做出了贡献。被称为“世界绘画组织的建筑师”、“世界文学组织第一”。

其代表作有短篇小说《翡翠猫》、《一朵小白花》、《台湾轶事》,长篇小说《失去的金铃子》、《千山外、水长流》、《桑青与桃红》,散文集《梦谷集》、《三十年后》,翻译集《百花文集》等。 1976年,世界各国三百多名作家联合提名安格尔和聂华苓夫妇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

看到一段今日发表的记者采访。其中有两个让我感性兴趣的问题。

一:可不可以趁这个机会谈谈您平常的阅读经验呢?

— 我什么都读!你看我这里中文书也有、英文书也有,反正抓着什么读什么。我的书很多,我们已经捐了三千多册的书到图书馆。书多到已经泛滥了,都放不下了。在美国,当然美国的东西得接触,如报纸、杂志、书籍。我一直没有中断中文报纸,很谢谢《联合报》和《中国时报》,他们一直送我。许多是作家朋友送的,另外,我自己也找些文学、历史方面的书来读。床头放的《红楼梦》《聊斋》是百读不厌的,还有唐诗宋词。我也看欧美当代的文学作品。当然,当代的中文作品,是非读不可的。

二:能不能以您这么多年的写作经验,给喜欢写作的朋友一些建议?

— 因为小说是写人,所以关于人事、世事、阅读都很重要。我对很多东西都有兴趣。刚开始写作的时候也许不容易,要靠慢慢累积,除非是天才。大半都不是天才!天才没有几个,一般就是慢慢地自己写出自己的路子来,不断地写、不断地写,就能够把握了。把握你的语言、把握你的题材、把握你的主题,就是不断地在那练功夫。不过,一般写小说的人好像就自然对世事、人事很有兴趣,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兴趣,连闲言闲语也不放过!

昨天闲聊时,谈到两个恰巧从安徽大学英语专业毕业的人,后来都走上了中文写作的道路。他们谈到了阅读和写作的关系。结合今天有关聂华苓有关阅读和写作的回答,发现无论他们对读和写有什么不同的体会,有一点是共同的——书,是非读不可;写,是不断地写。

因为在海外多年,聂华苓有一个感触,我也颇有同感。她说:“语言一直都在变的,台湾、大陆都一样,每去一次,我都发觉新的语汇,有的语汇我都不懂了!尤其是年轻人的语汇。在海外的人多半有语言这种困扰。”

的确如此。在大陆时,身在语境中,浑然不觉。到了海外,开始没有意识到,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下来,发现中文在不断地变化更新,就像故乡武汉,隔一段时间不回去,下次再去就几乎不认识了。

聂华苓对此说道:“所以,在海外,我们制造了自己的语言,不是台湾的,也不是大陆的,不过我们写的别人也看得懂。本来作家就是在创造自己的语言,自己有独特的语言,我们也只好这样自我安慰,不断的创造自己的语言。”

想想也是,只要我写的中文,“别人也看得懂”,就聊以自慰了。

在生命最后的年代里,她写了《三生三世》这本回忆录,记录了她从1925至2011年的86年间,从中国大陆的故土、到青年时期暂居的台湾,至中年到晚年最终定居的美国,记述了自己人生三个阶段、三个年代和三个活动空间中的记忆。

在采访时,谈到这本书,聂华苓感叹道:“现在再不写的话,就写不出来了!老啦!”

幸好,她写出来了。

幸好,我听到了她这句话。昨天提到的顾老师,近两年就眼睛不好,书不能读,字也不能写了。

自己也不年轻了,也要抓紧时间,哪怕是乱读书,瞎胡写。再不读和写的话,就读不成也写不出来了!

如果要写回忆录,开头我可能会这样写:

我是一棵树,树根扎在中国大陆,树干的下一半生长在中国,上一半成长在美国,枝叶们也生长在美国。


往时今日

9年前,在脸书最早的纪录,记有小诗一首《乙未重阳》。

雨晴篱菊乍生香
碌碌一年又重阳
遥顾楚山新月夜
一书尺素寄思量


10/22/2024 周二

平湖夜映清辉近 晓色鸡鸣梦里遥

紧赶慢赶,赶在下一趟出门旅游之前,将上一趟旅游的“游记”赶了出来。这一趟《新英格兰/加拿大游》的游记,一共记了15篇。开始转变以往惯常的写法,按“游”的时间地点顺序“记”叙,例如魁北克按时间写了两篇,而换成按照主题分类记述,时空有些打乱,如蒙特利尔分主题记了五篇。不知道改后效果好不好?形式虽然变了,内容的叙述上,是不是仍然换汤不换药?

我在寻求改变,形式上和内容上,要摆脱以往的惯性。意在文章短小精炼一些,主题鲜明一些,描写生动一些,散发思维深邃一些。努力!

看到老同学写的一篇文章《读人与读文一样具有意义》,谈到一位他很欣赏的顾老师。文中写道:

顾老师走到哪儿就写到哪儿,他的笔迹是跟着足迹走的,那一篇又一篇生动鲜活的游记便是印证。这又使他与好多走过世界的别的人们不一样;那些人多是只走而不写,他们也喜欢也有机会有能力有条件走世界,但是他们大都只带着身体不带思想。殊不知,走世界是一回事,写世界则是另一回事。

我觉得他的评论很有意思。的确,有的人走世界只带着身体,不带脑子。赞同他的观点,“走世界是一回事,写世界则是另一回事。”不由得产生一些联想。

这位顾老师是安徽大学英语专业研究生毕业。恰巧,我在美国认识一位何博士,也是安徽大学英语专业毕业的。他后来也成了作家,发表过多部长篇小说,短篇小说、散文、刊印了诗集,和诗词歌赋杂文等。

何博士说过这样一段话:

人类交流,是双向车道,一如做生意,有来有往,一进一出。没受过教育的人,不识字,自然也就不用笔写字,也不必读人家写的文字。这类人之间的交流,用说和听,说是出,听是入;有文化的人,多了一层交流的手段,读和写,读是摄入,写是输出。写与说,是输出,英语叫production, 读与听,是接纳,英语叫reception。听说读写,是人际交往的四大件,假如隔了语种,或者是令人挠头的方言,那还得翻译。

看世界是接纳(reception),写世界是输出(production)。输出是一种人类的创造,不管是说还是写(译)。“说”如果没有录音,就随风飘逝了,或者通过口头流传,原话到最后不知失真多少。而“写”则通过各种媒体可以长期保持下来,且原汁原味。

听说的能力是天生的。但是读写,是需要后天学习的,要多一道手续,要花费较多的力气。因此,会听说的人天生比会读写得多。同理,在读和写之间,阅读(接受)比写作(创造)要容易一些。所以说,看世界是一回事,写世界则是另一回事,而且是比较费力的一件事。

看完世界,事情就结束了。而写世界则在看完世界后,则需要另外花一些时间多做一份工。实际情况是,多数人看完世界后,不是不能写,而是出于各种原因,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写世界上。

最后,何博士提到:“写作,是输出,只出不进不行,还得大批量读书。无源之水,必然枯竭。”

是啊,要读书,要学习,才能写作的泉水更清亮更深邃更灵动一些。

往时今日

八年前今日,习作竹枝词两首。时有记载如下:

近来,网上有人作竹枝词来调侃习大大的宽衣。网上谷歌一下:原来,竹枝词来源于下里巴人的山歌。后来,被我的本家刘禹锡整理得雅俗共赏。格式上跟七绝一样,只是表达得偏民间乡土气息一些。

院里的菊花开了,习作两首,贻笑大方。


10/21/2024 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