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未终局柯已烂 何事相煎争朝夕

昨天出门,看见对门停了一辆搬家公司(U-Haul)的卡车。大概是邻居从候鸟型转变为常驻民,把“避暑山庄”的家具全部搬来了,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很常见。我们社区有一部分住家只是在北方天冷的季节到这里居住,等到春天过去夏天到来,他们又回到北方去避暑。对门住着一位印度裔的老太太,她就是冬天在这里,夏天回到纽约去。斜对面的一对老夫妇,有一只可爱的小白狗,来自宾州,每年五月底就回宾州他的农场去了。

当然,时间长了,住着住着就从北方搬过来了。我们这个房子的原主人,原来住在芝加哥,先是“候鸟”了两年,后来干脆在我们社区买了间大房子,搬走了。我们有些中国邻居,也是从候鸟开始,渐渐地就变成常驻民了,而且,这样的人正在逐渐增多。我们刚来时的华人常驻民只有五六户,几年间就变成十几户了。

对门的老太太身体不太好,独自一人,平常很少在外面活动,有时候可以看到她在门前屋后整理花草。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她家门前,有人从车上往下卸货,说明是有人搬来了。搬家卡车后面,紧跟着一辆红色的中小型皮卡车,皮卡的后车厢装着几个巨大的缸,缸里面是几株树状的植物,难不成这也是从纽约下来的?我们的车子开过后,这个疑问还在我脑子里盘旋。从纽约开车下来到佛州,一般要2天时间,通常都要在旅店住一晚。皮卡的后车厢是开放型的,旅馆一般都是露天停车,晚上那些植物是否安全?当然,这种无聊的无稽的无厘头的担心,在大脑里只会逗留一会儿,很快就被会别的更世俗的事情所替代,比如说到商店里买东西和退货。

今天早上,出门又看见对门车库里那辆红色的皮卡。老太太一般都不会赶那个时髦,弄一辆皮卡开开吧?还是红色的。不过,在美国,这事很难说,没准儿,人老心不老,老夫聊发少年狂也不是不可能的。我们隔壁的隔壁有个邻居,就是将他的跑车换成了一辆皮卡,也是红色的。正瞎想着,对门的车库门开了,出来一位面生的妇女。

“早上好!您是老太太的女儿吧?”领导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嗯?”对方有些愕然。“我叫简(Jane)。请问您是….?”

对方显然不是邻居老太太的女儿。“哦,对不起!我是山姆。”我赶忙道歉。“我们看到您昨天搬家的车了。”

“我是刚搬来的。原来的房主把房子卖了。”新来的年轻一些的老太太回答道。

“欢迎!欢迎!”啊,原来印度老太太把房子卖了,这位是新搬来的邻居。

也难怪,事前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卖房子的事情。我们瓦蓝湖社区有个规定,买卖房子,不允许有任何卖房子的广告出现在社区里。所以,如果不是从买卖房地产的网站上,或者从邻居的口里,我们很难注意到谁家的房子在卖的信息。除非,你在房门上看到一把房地产经纪公司那种通用的大锁,表示房地产经纪人通过密码可以进入。不过,前不久仿佛还看到前主人印度老太太在摆弄门前花草的身影。一晃之间,就换了房屋易主,换了新人。

想起木心先生写过一首诗: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说实话,木心的许多诗歌我都不觉得特别好。但是,这个“锁”的用法,用得妙极了。“人家就懂了”,令人产生无尽遐想,简直是神来之笔!

有句俗话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对于现在的我,每天的时间都是短暂的。不经意间,对面老太太已经完成了卖房子的一系列“漫长”的过程。通常这个过程,一个月算是快的。小区里有一间房子,从去年上市,到如今还没有没有卖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人们只看到门口挂着那把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大锁。

正如《志林》的故事所言:“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对弈,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遂归,乡里已非矣。”不同环境和心境下的时间感觉是不同的。老年和少年的时间观念也是不同的。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远了。


07/23/2023 周日

小小跳蚤要人命 一蓑烟雨任平生

一位德克萨斯州休士顿居民感到身体不适,到医院就诊。医生诊断出他得了一种叫做斑疹伤寒(typhus)的病,传播的媒介是一种特殊的跳蚤(flea),在美国只有加州和德州才有这种跳蚤。由于他的病情恶化得相当厉害,医生把他的两只手掌和两只脚的前半部截肢,并且指出如果再晚48小时送医,他的命就没了。

教训是,到加州和德州要小心,不要被这种跳蚤咬了,搞不好会要命的。

这辈子见过一次跳蚤。那还是大学时到野外实习,曾经住在河南省安阳地区的一个农村里。此前从没有见过跳蚤,因而也不知道跳蚤的生活习性以及它们如何咬人。在农村住老乡家里,一位同学被虫子咬了,仔细观察,发现了行踪。这位同学用一个装银翘解毒片的小玻璃药瓶,成功地将一个小虫子关进了小玻璃药瓶。那个瓶口只有拇指盖大小,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是同学的眼明手快,身手矫捷,还是那个小虫子笨拙,初次咬人,不知道人类“马王爷三只眼”的厉害。

这是一个喜欢显摆的同学,不久大家都看到密封在小玻璃药瓶中的那个咬人的玩意儿。那是一个芝麻粒大小的褐黄色小虫子,视力不好的同学一般都看不到。我们把玻璃瓶对着阳光,就像放在显微镜底下一样,仔细观看。有农村来的同学认识那家伙,说是跳蚤。跳蚤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分不安,在那个小玻璃药瓶中上蹦下跳,就像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一样。可惜在人类的玻璃壁面前,它一点办法也没有。谁叫它敢在我们那个同学“太岁头上动土”呢?不过,不能不佩服我们那位“太岁”用小玻璃药瓶活捉跳蚤的本领。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看见活的跳蚤。不过,被跳蚤咬了,还会要命,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今天晚上游泳,又碰上大雨,好在没有听到雷声。回家的路上,虽然坐在高尔夫车里,全身仍然被淋得透湿。其实也无所谓,刚从泳池里出来,本来全身就是湿的。不禁想到以前写的那句小诗,“雨人雨马雨中行”。

往时今日

四年前的今天,正巧有一首小诗【七絶·雨游】。

湖暗雲沉天一綫
千絲萬綫點連圈
輕遊慢蹬池中靜
野鶴無聲栖岸邊

另有一首【七絶·聽雷】。

星流電掣茅廬震
野曠湖濤雁鴨驚
閑坐虬簷搬小凳
輕紗細雨聽雷聲

还有一首【七絶·七彩雙虹】。

雷聲漸遠晚晴空
碧水金波旖旎中
落日餘霞依绿岸
遙天七彩挂雙虹


07/22/2023 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