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斧神工瓜塔佩 故事容器终无形

打开电脑,今天的桌面是一张挺立在蓝天背景下的独峰。峰体光滑,颜色深黑,看起来像是火山形成的火成岩。顶部有一些绿色的植被,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山尖上有一座红色的观景塔楼,那是人类的创造。奇妙的是沿着巨石的缝隙,人们修建了一条之字形的天梯,像一条拉链一样从山底通往山顶,爬上去至少要经历七百多级台阶和几十次的峰回路转。

我自以为曾经翻过九十九座大山,趟过九十九条河流,爬过九曲十八弯的盘山道,见过不少的奇峰峻岭天下名山,不过,这条巨石山路还是第一次见到。

经查,这是南美哥伦比亚的一座巨石孤峰,瓜塔佩(Guatapé)。当地传说,魔鬼试图用斧头将瓜塔佩带走,却只留下裂缝(现阶梯所在处)。也有人说它是天上掉下的陨石。人间传说与原住民崇拜、殖民后的民间信仰交织,使巨石成为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故事容器”。

地质学界的共识是:这座孤独的巨型石峰既不是陨石,也不是典型的火山喷出岩。但是仍然属于侵入型火成岩(深成岩)。

瓜塔佩默默无声存在了几千万年。直到人类出现,才打破了它的与世无争。两个临近的小镇都声称对它的归属权,并分别使用不同名称:“瓜塔佩石”和“埃尔佩尼奥尔石”。最后,干脆合并两家争端,叫做“埃尔佩尼奥尔瓜塔佩”(El Peñón de Guatapé)。

占有欲,应该说是人类的一种本性。三国中的“赤壁”战场,诸葛亮的出生地“南阳”,至今还有人争论不休,不断扩充故事容器的内容。巨石山川,尽管被人类冠名,不断把楼塔、阶梯、传说加在身上,犹自默然无语,只是看着人类争来争去,暗叹一声人类无知的欲望。

多少年过去后,它们也许已经不再是今天的模样。或许深埋地下,或许化作泥沙,沉入海底。那时,人类曾经留下的名字、阶梯和传说,又会在哪里?


往时今日

五年前今日,习作《太常引·辛亥百十年》。

風雲辛亥百年間
分合遍塵寰
萬里望關山
卻一島
孤懸海灣

和平兩制
求同存異
患難共時艱
功業後來看
夸統一
中華永安


10/09/2026 周五

雨打兰花逢寒露 秋风径草叶犹青

二十四节气中,有两个带有露水。一个是白露,一个是寒露。

今天是寒露。一整天都是阴雨。佛罗里达很少有这种一连几天的连阴雨,有点像江南的梅子雨。

烟雨中,门前的白兰花倒是十分惬意,芳香的白色花朵开满枝头。由于冬季没有打枝,树已经高过屋顶,只得低处顺手采摘几朵带着雨滴的白兰花。

习作一首《五律·瓦蓝湖寒露听雨》,用白乐天《池上》意。

袅袅湖云湿,凄凄寒露零。
庭兰花始白,径草叶犹青。
独立栖沙鹭,双飞没远汀。
漫天淫雨境,高卧不知醒。


今天,斯德哥尔摩时间下午一点,我们美东时间早上七时,瑞典学院宣布,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加拿大诗人兼古典学者安妮・卡森(Anne Carson),一个“不可归类”的写作者。以表彰她大胆且富于创造力的文学创作。这些作品以玩味的方式与古典传统展开对话,为当代文学开创了全新形式。

据介绍,这位得主很有意思。她不是通常意义上以讲故事见长的小说家,而是一位把诗歌、哲学、古希腊文学、翻译和视觉艺术融为一体的作家。

如果说有些作家通过人物和故事认识世界,卡森则常常从一个词、一段古老的神话、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出发,重新思考我们今天的生活。她的作品不太容易被归入某一个文学门类,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当代英语文学中显得相当独特。

卡森是我们50年代的人。年轻时,在一位中学拉丁语教师的帮助下接触古希腊语,此后逐渐走上古典文学研究之路。但她并不满足于把古典文学作为纯粹的学术研究对象。她希望让两千多年前的思想、神话与诗歌,重新进入现代人的精神生活。于是,古典学者与现代诗人这两种身份,在她身上逐渐合而为一。

如果想了解她的作品,应该从哪一本开始?

据推荐,第一、她的《红色自传》(Autobiography of Red,1998。书中把古希腊神话写成现代人的故事,成为讨论欲望、孤独、身体、爱情和自我认同的媒介。作品介于诗歌与小说之间,很难用传统的体裁划分来界定。

第二、卡森的博士论文《苦甜的爱欲》(Eros the Bittersweet,1986)。用古人的智慧,追问今天的爱情。这部作品融合了文学批评、古典学术和哲学思考,体现了她的独特写法。

第三、她把失去亲人的悲痛,变成一本书《夜》(Nox)。是她献给哥哥的迷你墓碑。以手帐的形式,将家书、老照片、速写画、词条与散文诗拼贴在一起,它既是一首悼亡诗,也像一本家庭档案、一部个人记忆录。


从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看,文学的创新未必表现为内容,也可以是改变我们阅读、理解和表达经验的方式。

这是本届诺贝尔文学奖给我的启示。当然,最终还是要读作品本身,看看那些文字是否真正触动我们的内心。


10/08/2026 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