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但看人间事 半是冬寒半为诗

把压箱底多年未碰的绒衣绒裤一件件翻出来,指尖还带着旧日冬天的触感;又取下衣架上那件沉甸甸的外套,它挂在那里已经等了我好些年。临出门前,我站在玄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和即将到来的寒冷正式对视。

温度计停在三十多华氏度。气象预报用一种罕见的严肃语气说:这是佛罗里达自1989年以来最凛冽的一股冷空气,佛罗里达许多地方的二月最低温纪录被改写,连北部都飘起了多年未见的细雪,像一场迟到的、轻声的问候。

零摄氏度左右的寒意,我们这里已经连续了好些天。走过小区时,许多人家用旧床单、旧毛毯小心翼翼地裹住门前的花草,像父母在深夜给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

我家的花也一样——怕冷的早早请进了温暖的屋里;那些实在挪不动的,则被笨拙地套上塑料袋、旧毛巾,裹成一个个滑稽却认真的小小冬装。我们和这些植物之间,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共谋:一起熬过这场不属于这里的严寒。

新闻里说,从一月下旬起,美国北方已有上百条生命被寒冷夺走。每一条数字背后,都曾是一个再也等不到春天的早晨。我低下头,揣在衣兜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可当我真正走入那片阳光时,却意外地发现——没有预想中刺骨的寒风,阳光落在皮肤上,竟带着一丝清新的暖。抬头一看,门前那株先黄后白月季——女儿去年春天亲手挑了花盆、选了颜色、从纽约寄来的——正在这百花被禁止的时节里,悄悄地绽放了。

一朵已经完全舒展,粉嫩的花瓣在冷空气里微微颤动,像在轻轻呼吸;旁边的花苞也正一点点挣开紧裹的外衣,仿佛它早就约好了,要在这最冷的时候,替我守住一点春天的承诺。我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那朵小小的花,像一个倔强又温柔的孩子,用最安静的方式告诉我:冬天已经来了……

可春天,它从来都没有真的走远。它只是借着这一抹粉白、一丝绿黄、一缕阳光,在最冷的地方,替我们所有人,先行站立。


往时今日

两年前今日,读【炎黃春秋】杂志有感,做小诗记之。

炎黃耿烈寫春秋
落筆何須怕斷頭
莫道前途關隘阻
泉臺後笑望神州

四年前今日,春节刚过。闲做《七绝·年后》。

万户忙年旧岁辞
华灯过后惯常时
等闲但看人间事
一半炊烟一半诗


02/02/2026 周一

风萧萧佛州二月 冷飕飕身着短衣

“风萧萧兮湖水寒,老朽一去兮盼复还。”一句套用荆轲刺秦王的千古绝唱,一句套用荆轲刺秦王的千古绝唱,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无奈。

室外温度三十多华氏度,已是佛罗里达冬季里最冷的时刻。这是二月里来的第一天。

天空澄澈而透明,阳光明媚,几丝薄云在高处缓缓游移。迎面而来的却是瑟瑟寒风,冷得发抖的棕榈树在风中悉悉索索,长枝摇曳。原本拥抱太阳、怒放如火的木棉花,也收紧了花瓣,仿佛在犹豫,是否还要在这低温中坚持盛开。

邻居把躲在车库里避寒的花卉,一盆盆搬到室外的阳光下。夜里几乎冻僵的植物们,会不会也在暗暗嫉妒——那些在人类的包裹中、尚能保有体温的花朵?而那位邻人,竟穿着短衣短袖,在寒风中来回搬动花盆,让全副武装的我,不免生出几分汗颜。

室内,则是文明世界里空调维持的恒温。回到家中,脱下外衣,摘下帽子。门内门外,不过咫尺之隔,却恍如两个世界。

晚上到俱乐部掼蛋,气温几近0℃,遂改骑车为开车前往。这几日的低温,实在是坦帕少有。听说北部的佛州首府,已经飘起了雪花。


往时今日

四年前今日,时逢春节。习作《苏幕遮·壬寅新年》以贺。

水云天,芳草地,烟荡湖波,十里春光媚。
风起枝头轻引臂,花影疏离,鸥鸟争相戏。

楚山遥,催客思,微信频频,系念添春醉。
元日凭栏人快意,好借长风,遂我烟霞志。

当日春晚节目,有一个节目舞蹈诗剧《只此青绿》,改编得很好。作了几首四言诗,其中之一为《千里江山》。

千嶂翠洒 万壑凌绝
远岚青涌 近水绿叠
茅屋草舍 若隐若现
鱼舟野渡 点缀其间
高崖飞瀑 曲径通幽
千姿百态 浩淼画卷
清丽秀润 唐风宋骨
心容沟壑 笔绘河山


02/01/2026 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