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瞬如翻掌 半日教作两朝人

紧蹬慢蹬,电动档再加上一档。春雨,终究还是在到家之前落了下来。好在没有湿透。

出门时,天色已现乌云压城的气势——这在佛罗里达的清晨并不多见。我没有特意去看天气预报,但日常经验告诉我,这样的云层,一旦再起暖风,雨几乎是注定的。既然已经在路上,风又不算大,便索性赌一把。骑到半程,风果然呼啸而来。我加快了节奏,甚至又拨块了一档,终究还是没能快过云追雨的脚步。

年轻时,我倒是喜欢这种雨中行的感觉。雨落下来,像一场不请自来的自然淋浴。也许是因为自小在南方长大,雨水与江水都是日常的一部分。长江边的湿润记忆,让雨点打在脸上时,总带着一种并不陌生的亲切。

这场春雨,并不只是一次短暂的降临,更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故乡的门。雨水没有真正湿透衣服,却在不经意间,润了眼眶。于是,这种在异乡,因为一场雨而与故土瞬间相连的体验,便显得格外珍贵。

巧极,今天翻看一本故宫文物日历,今天是农历正月初六(庚寅月丁卯日)。故宫文物为一幅“唐人春郊游骑图”。画中描绘了七人骑马春游的场景,人物神态各异。其中前者为引导,中者系主人,后有五人为侍从,携带弓、球棍、琴、酒等物。应该是当时贵族春日郊游的惬意场景。

唐人骑马,我骑车,皆是春游,不同者,规模情趣也。

一场春雨春游化作春诗一首《佛州逢春雨有感》,用唐人春郊游骑诗意。

墨云压城城欲催
暖风卷地自南来
单车争与飞霖疾
半湿青衫亦快哉

忆昔江南烟水阔
雨丝常共江天接
而今异域逢甘霖
忽觉楚山在眉睫

遥想长安曲江头
七骑踏青春事幽
弓刀琴酒随身后
主人昂首骅骝游

千年一瞬如翻掌
我今追雨春郊上
古今同此春风思
只是人间换俯仰

到家翻看故轴新
图中鞍马尚精神
多谢天公试诗笔
半日教作两朝人


2/22/2026 周日

人非草木在情感 案头日历论幸福

“成功不是幸福的钥匙。幸福才是成功的钥匙。”(Success is not the key to happiness. Happiniess is the key to success.)

这句案头日历上的话,被认为出自于阿尔伯特·施韦泽(Albert Schweitzer),一位著名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1952年获奖)。

众所周知,成功往往给人们带来幸福感,而幸福感不一定来自成功。归根结底,在于人们理解的幸福本身如何而定。

健康的时候,我们可能不会感到“幸福”,只有当牙疼缓解的那一刻,那种轻松感才是幸福。幸福可能是:一阵剧痛后的平息、长久的焦虑突然放下、极度口渴时喝到的第一口水。叔本华认为,幸福通常是否定性的——我们只有在失去某种东西时,才知道曾经拥有它时的幸福。

在清晨喝下第一口咖啡时,阳光刚好洒在手背上;也可能发生在深夜听雨时,内心感到无比安宁。在这种状态下,我们没有在“获取”任何东西,也没有在“推进”任何目标,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并因为这种存在本身而感到满足。这是海德格尔提出的“在世存在”概念。幸福可能是一种“诗意地栖居”的状态。

幸福感可以产生于收集所有与自己或亲人有关的记忆:一个日记本、一张电影票、一张老照片。幸福不是那些物质本身,而是收集和抚摸这些物件时的心跳和感觉。哪怕经历了很多苦难,如果我们能在晚年把这些苦难串联成一个“虽然我经历了风浪,但我最终守住了我认为重要的东西”的故事,就会感到一种深刻的幸福。

这种幸福无关成败,只关乎意义的完整。如保尔·柯察金所言: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据此,我理解的幸福,应该是主观的,是人对于自身的行动,抑或是外部界,所产生的一种愉悦感受,并且,这种感受因人因事而异。因而,幸福不必通向成功,却往往在生命的感受得到自我认可的完美时,悄然成立。


2/21/2026 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