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阵阵催夏雨 重整行程游澳新

下午忽来一阵雨,竟有几分夏日雷阵雨的气势。

坐在后院读书,鼻中吸入的是潮湿清新的空气,耳边则是雨水贴着树叶与草地落下的淅沥声,间或夹杂远远近近、隐隐隆隆的雷响。

先读了野草,品味鲁迅先生的一则短篇冷峻哲思;随后又翻开石头记那繁华与幻灭的古典长梦,重读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刘姥姥一进大观园。故事早已熟稔,只是其中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里的诗词谶语,究竟暗指哪些人物,此刻倒有些模糊了。

一时间,雷雨渐停,天气竟不觉凉了下来,遂进得屋中来。

脑子里仍在琢磨曹雪芹所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笔法。微雨声中重读这些句子,或许更能体会那种“人生若梦”的况味——热闹是她们的,悲凉也是她们的,而我们隔着百年风雨,不过是个偶尔闯入的听书人。

那一瞬间的恍惚,大约就是文字与现实最温柔的一道缝隙。

天色渐暗,终于得点灯了。正是寻常晚泳之时。斜阳西下,尚未落山,偌大泳池,水平如镜,恍惚自家后院的幻觉。只是天低云暗,空气中水汽浓重,不时掉下几个雨点,使人在幻觉中似醒非醒,如游太虚幻境。


东亚游记终于二月底以日本东京游收篇。下一步将是今年的澳大利亚/新西兰游。

澳大利亚游的想法,早在三年前就做了计划。定于今年三月成行。计划是“挪威号”邮轮公司的船只,去年三月初出发。实际却推迟到今年的三月中旬,改为“名人”邮轮公司的船只。

全程由领导制定。今天开始准备行前的第一步,了解全程的计划安排,飞机航班、旅馆住宿。

我们将从3月15日启程,乘飞机到达新西兰的奥克兰(Auckland)。3月18日乘“名人边缘号”(Celebrity Edge)从奥克兰出发,海上11晚,终点站是澳大利亚的悉尼。在悉尼逗留2日,于3月31日回家。

这次的行程安排主要是新西兰环岛游。原定的澳大利亚三个城市变成一个,令我有点失望。我心中的澳新游,是以澳大利亚为主新西兰为辅的行程,从面积到人口都是如此。而且我们的熟人和朋友都在澳大利亚,还有澳洲特有的动物袋鼠和树懒们,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这样安排?

读到一段海林格的《我放下》,我于是放下心里的执念,放下脑中的疑问,用热情与拥抱,去接受变化,去接受遗憾,去坦然面对事实。

或许,那份遗憾,恰恰为未来的某次“澳大利亚内陆纵深游”留下了美好的念想和伏笔。届时,带着老朋友的重逢期待,专程去探望那些独特的动物,或许更加纯粹和尽兴。


03/05/2026 周四

春风重读石头记 匕首投枪野草心

今天,将4袋25磅的盐倒入,腰部感觉良好。

去年有一次将数包40磅一袋的盐倒入软水装置,不慎导致腰部伤痛,卧床一周。后来接受教训,就改为将一大袋分散为几部分,然后倒入。虽说有点麻烦,但是可以解决问题。再后来干脆改为购买小袋装(25磅),也是同样的效果。

佛罗里达地区的硬水问题,除了用盐来软化以外,还可以换一种不需要盐的软水系统。或者干脆不用软水系统,社区里也有人这么做。如果目前不更换系统,也不用自己动手,请人定期来维护软水装置。当然这是后话,是连25磅都搬不动的时候。

这几日应该算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天气,不冷不热,还可以将前后门打开,任由春天的空气穿过厅堂。并且可以在后院静静读书,呼吸着春天的气息。


春风里,重读《石头记》。算来此前也不过读过一遍半,听闻大学同学有人读过十遍,不免惭愧。少时(初中)捧起红楼,看了前三回,只见假语村言,真事隐去,还没有看到宝哥哥和林妹妹,于是便懒得看下去。直到青春高中,稍微懂得一点红楼的故事,于是彻夜捧读,通读后,方感慨再三。

不过此后,就再没有读过。虽然购得几个不同的版本,但是其它未读过的读物太多,久而久之,就不再顾及。记得伟人曾经对一位大将军说过:红楼须读三遍。至今不解其意。看来,非得读过三遍后,方有发言权。


闲读的内容还包括鲁迅先生。近来读先生的《野草》集。这些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作品,离我们成长的轨迹稍远,社会已然发生了重大变化。只能从中了解百年前的那段历史,并从中读出普遍的人性。好在《野草》多是短篇,可以随时拿起放下,而不至于影响阅读。

其中的一篇“风筝”,说的是先生小时候以大欺小,将弟弟的喜爱的风筝毁坏的故事。及至先生和老弟嘴角都生出胡须,先生忽然悟到对不起童年的小弟。表示道歉的感觉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底。等到他终于有机会表示时,老弟竟然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先生最后说:“无怨的恕,谎言罢了”。

先生内心那场轰轰烈烈的自我审判、那场持续数十年的道德煎熬,在对方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他背负的罪与罚,最终成了一个无人见证的独角戏。这种人与人间无法真正沟通、无法真正分担精神痛苦的隔膜,或许比当年的过错本身更可悲。

《野草》是先生较为晦涩、私人化的一部作品,被誉为他的“灵魂独语”。在《风筝》这样看似写实的篇章里,我们能窥见那种典型的鲁迅式挣扎:他试图通过忏悔来寻求解脱,却发现忏悔本身并不能抵达彼岸;他试图通过沟通来消弭隔膜,却发现记忆与情感的错位让沟通沦为虚无。

这种清醒的书写本身,就是一种反抗——反抗遗忘,反抗麻木,也反抗那个无法被救赎的自己。先生曾说:“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面地解剖我自己。”先生的文章不仅是刺向敌人的投枪和匕首,也是对准自己衣服下藏着的“小”。

读先生,也要敢于解剖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小”。


03/04/2026 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