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力逞强无净土 平和智慧护内心

时值春节将尽,本想安静一下,结果美国以色列却对伊朗发动战争。一时间,媒体舆论又甚嚣尘上,搅得远在东南一角的佛罗里达也没有一方净土。

回过头来,翻看台前的日历,一幅莫奈的向日葵,下面是一句英文格言:即使力量很強大,有時也不得不向智慧讓步。(Even strength must be bow to the wisdom sometimes.)

力量,是世界不断向前冲撞的惯性;智慧,是仍然试图让世界不要彻底失控的那点刹车。可是当力量拒绝向智慧低头时,战争就爆发了。当力量不断自证,智慧就只能退居书页与日常生活的角落。

孙子兵法中,对力量和智慧有一段解释:“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些道理都懂,但是无法解决“力量”有時不向智慧讓步的境地,或许这就是人类文明的“悖论”。

文明的韧性恰恰在于:力量可以摧毁城市,但无法永远占领那个摆放着莫奈黄花、印着智慧格言的角落。因为那个角落,连接着人心最深处的对宁静与秩序的渴望,那是一种比任何惯性都更持久的力量。

在力量喧嚣的日子里,我们所能做的,是守护好内心那一方让智慧栖息的“净土”,就是一种对“力量不低头”的一种拒绝。

惟愿硝烟散去,智慧将是废墟上重新生长的第一抹绿意。

试填【八声甘州·力智之交】记之。

正尘寰、乱讯接重波,
烽火度遥天。
见强权逐势,
连营昼夜,
鼓角无边。
蛮力奔流不返,
世路失回湾。
多少机谋在,
一瞬云烟。

案畔黄花如旧,
对微光淡影,
静立书前。
不言城与地,
自守一枝妍。
纵尘沙、频侵人境,
也难消、片刻小清闲。
期烟冷、残垣生暖,
先有春还。

往时今日

三年前,有感大学同学朋友圈近照和赋诗,作一首【青玉案·感危爷踏青】记之。

春风怒放花千树
更吹落、林梢雾
唤友呼朋乡陌路
喧嚣声动
惊飞桑扈
撩起黄花舞

危爷壮硕寻封土
少女无知采香去
试问春情深几许
盈盈回首
​涛涛思絮
好个销魂处


03/03/2026 周二

故里元宵天涯外 清光尽处传玉笛

三月才刚开始,佛罗里达的天气却一下子热了起来。昨天还在说是孟春,今天却仿佛已经踏进了孟夏。

清晨出门骑车,穿着长袖很快便觉出热来,索性回去换了短袖——幸好换了。气温预报说是八十多华氏度,可在阳光下,体感却直逼九十。好在微风阵阵,多少吹散了些热燥。只是骑完回到家,额头的汗已细细密密地冒出来,前胸后背也开始黏糊起来,春天的界线,仿佛在这一身汗水里,悄然消失了。

读到李清照的一首【永遇乐·元宵】,是她后期词作中著名、感人肺腑的篇章之一。

这首词之所以能跨越千年依然打动人心,在于李清照没有直白地倾诉痛苦,而是让读者在“过去”的繁华与“现在”的凄凉之间自由穿梭,亲身体会那份沉甸甸的悲凉。最让我动容的,是结尾那句“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字面平易,这一帘之隔,隔开的不只是空间,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她已没有勇气去直面这份热闹,只能隔着帘子,在别人的笑声中,依稀追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从前。这首词从个人身世之悲联系到当时南宋国家兴亡之痛。

明日就是正月十五,大陆此刻应该已经在欢度元宵佳节。傍晚泳池中已见明月初生,光亮耀人。今我何幸,家人平安,神州安定,可安享此明月佳节。遂习作【永遇乐·元夕寄怀】以遣怀。

碧海冰轮,清辉如泻,今又元夕。
遥想江城,围炉笑语,椒酒香初溢。
高堂健在,满堂儿女,最是那时春色。
怎禁得、浮云苍狗,转头已成陈迹。

而今老矣,风霜添鬓,自是儿孙环膝。
故里迢遥,天涯咫尺,共此婵娟白。
悲欢看淡,阴晴参透,所幸平安消息。
凭栏久、清光尽处,一声玉笛。


永遇乐·元宵
宋·李清照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
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
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
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
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03/02/2026 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