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是非争曲直 还将彩笔画桑麻

读到《民国回忆录》一篇文章,著名的画家张仃,由于1974年与干女兒的关系,导致相伴近五十年的妻子,作家陈布文,1985绝食去世。消息不禁引起了我的注意。

張仃,如果不提新中国“国徽设计者”,作为一个画家,一般老百姓都不会知道。而我知道他,则是在大华府地区居住时,认识他的儿子张郎郎。我对郎郎的第一印象,像一个地道的说书人,有一种老北京的“顽主气”和“侃劲儿”。

張仃(百度百科)

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华人社区的一次活动中,那时郎郎侃侃而谈地讲了一个故事。后来多次在朋友家相聚,得知他就是张仃与陈布文的儿子。郎郎平易近人,深藏不露,不是熟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这种经历。

郎郎身世和经历都非同寻常,曾经创办地下文学沙龙,写诗朗诵,追求文艺自由。WG中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在死刑号与遇罗克同牢,成为好友。后来侥幸活下来,并在上世纪80年代来到美国。

郎郎不仅会讲故事,并将这些故事写成书,如《大雅宝旧事》等,文风生动,记录历史细节与人文故事。其实。骨子里,他更是一个画家。他毕业于中央美院,晚年重拾画笔,创作丙烯画、油画等,还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举办个展。退休后离开华府多年,我仍然经常可以看到他的作品,那些色彩斑斓、带有童真色彩的画作。

陈布文(百度百科)

经过查询,文中陈布文女士确实于1985年底绝食去世,这一核心悲剧是真实的。陈布文去世后,张仃于1987年与灰娃正式结婚。灰娃是两人在延安时期结识的“小朋友”,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干女儿”。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陈布文本人就是一位极具才华的作家、编辑。她曾是周恩来的机要秘书,后为家庭放弃事业,但笔耕不辍,发表过《春天的来客:陈布文文集》。早期就获得“小鲁迅”的名声,辞世后留下的二十余万字手稿。王蒙出版了非虚构作品《女神》——就是王蒙与陈布文“合著”的作品。

灰娃(百度百科)

灰娃,12岁被送往延安,受到了一大批优秀知识分子、艺术家的直接教导。上世纪70年代初在张仃鼓励下,开始写诗。被誉为中国当代诗坛独特而纯粹的女性诗人。我曾经读到《灰娃的诗》,如“我在世界之外|听世界下雨”,但是不知道她和张仃的故事。灰娃是张仃晚年的陪伴者,本身就是对那个家庭关系的一个复杂质问。

这是一段令人感慨的历史,但不应该属于民国回忆录,而应该属于共和国的一段回忆录。其背后复杂的家庭关系和个人情感,外界很难仅凭片段描述就窥得全貌。就像脚与鞋的关系,只有脚与鞋知道。世界上总有这样一些人,看到脚上的水泡,就妄加揣测,捕风捉影,窃以为喜。

除了“盲人摸象”的成语以外,我还非常赞同一个中肯的评判:没有完美的受害者,也没有纯粹的恶人。我们常常是时代的受害者,有时无意间也可能是身边的加害者。

有感,吟得小诗两首。

读民国回忆录有感

旧梦斑斓说未终
大墙风雨各西东
丹青晚照人间劫
铁狱残灯难友逢
半世文章埋雪里
一城烟火入尘中
谁将往事轻评说
唯有靴知足痛风

故人旧事

说书声里旧京华
劫后丹青尚有霞
死狱曾同残夜雪
归舟终泊异乡花
世间恩怨谁能尽
纸上悲欢恐有差
莫向是非争曲直
还将彩笔画桑麻


05/12/2026 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