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被电话铃声吵醒,原来是网上预订的食品送到了,小哥进不了社区大门,请我开门。
我们社区的大门平时是关着的。业主的车上都贴有识别标志,到了门口,大门便会自动缓缓打开。访客、工人或外卖员,则必须走访客通道,若没有提前登记,就需由被访者核实后,在手机上按一下开门的APP,予以放行。这是社区的安保措施之一。

让我有些吃惊的是,小哥来得这么早。昨天刚从机场到家,冰箱里空空如也,领导在一家叫Weee的华人食品网站上订了些蔬菜水果和主食,没想到周日一清早就送到了。在中国,当日送达并不稀奇,但在美国,这样隔天就到的速度,还是相当意外。不知道这算是当下的中国速度,还是新产生的美国速度?
本想睡到自然醒,这下没戏了,索性出门早锻炼。
太阳刚出来不久,刚刚高过树丛。人行道完全被树影遮盖,就连马路也沉在阴影里。偶有阳光从枝叶间透出,将我骑车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跨过马路,斑驳地落在对面的草地上。
空气清新,草地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十分凉快。只是草长得太茂盛了,许多细细的小草串出地面,头顶着一个小小的Y字,已经进入了开花结籽的阶段。离开家才两个多星期,难道清洁工没来锄草?平日里草地每周都会修剪得齐齐整整,如同一块绿毯,很少见到这样探出头来开花的盛况。

就在这疯长的草地里,我看见了久违的兔子。
以前早上散步,常能看见它们在路边草地上吃带着露水的青草。走过去时,有的会警惕地竖起耳朵,躲进身后的灌木丛;有的却像是老相识,抬头看看我,便又继续低头吃草。最多的时候,七七八八的兔子在草地上摆开阵势,各自安然吃草。
有段时间因坐骨神经痛引起的腰腿痛,我没出来散步。等手术后恢复,再骑车经过这段路,竟一只兔子也看不见了。是被树上的鹰隼吃光了?还是来了什么天敌,把它们团灭了?又或是,我出来晚了,错过了它们早餐的时间?
今天又看见一只,安详地在路边吃草,心里的担心终于放下了——兔子们还在。
天空晴得可以,头顶是一片蔚蓝,远处天边堆积着连绵的云山,山头是层层叠叠、奇形怪状的蘑菇头。大地还沉浸在夜晚的清凉里,等待太阳将它焐热。此刻的空气尚未随热气流动,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瓦蓝湖的黄墙、红瓦、绿树,和头顶那蓝底镶白边的天。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湖面传来,骑过社区的球场,网球场和匹克球场上,早起的人们已经在挥拍了。真是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
脚踩在陆地上,有一种踏踏实实的感觉。在邮轮上,虽也脚踏着结实的铁甲板,心里却总有一种随海浪漂浮的虚悬。

思绪又回到船上。高中微信群里,听说又一位同学去世的消息。她在班上是女生中学习最好的一位,聪慧而有灵气,却又带着平实和稳重,不像有些人因聪明而张扬。好几次回国同学聚会都碰到她,依然是秀外慧中的样子。不想,这般年纪便病逝了。细想来,高中同学中,此外已有两位交往很好的同学先走了。
该轮到我们这辈人了。虽然大部分同辈人都还在,但前奏已然响起。
见一面,便少一面。不知何时,再见已成不见。此谓无常,又是寻常。
往时今日
去岁今日,为金盏花配诗一首。
金盏盈盈承露光
清风曳曳一池黄
不争春色添芳艳
独向秋深递暖香
药臼捣霜医世疾
茶铛煎月慰愁肠
砧衣乡梦谁呵护
化作诗中韵脚长
八年前,习作《云霞》小诗一首。

09/06/2026 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