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洞庭街81号——旧时法国领事馆

当那堵墙
披上绿色的围挡
然后又打开
露出一池秋水
我几乎忘记
墙后建筑的模样
只有童年记忆
残存的依稀时光

当年梧桐树的青绿
在一记轻吻里被网红
谜一般地唤醒
秋风中的枝叶轻掩
皮囊下佝偻的躯干
睁眼打量墙外
这个朦胧的新世纪

一位白衣汉服的女子
在咖啡店撑起一段
拿铁和龙井调和的网恋
一段共和国的过往
在欧式洋楼里
浸泡得袅袅如烟

某个时段某个距离
刻在褶皱里的琥珀
层层叠叠串成珠子
密封了熨斗楼巴公房
连接红帽子李凡诺夫公馆
通往茶马古道上
斑驳可辨的踪迹

我期待
一场秋的莫名雨滴


10/04/2026 周日

文章经国不朽事 随写闲言记时光

近来读到一个作家有关写作的话:“不把写作看做至高无上的事情,它也许是让生命延续的某种手段,每个人对岁月的流逝都有一种选择的方式,究竟哪一种方式好一点?我想我没有足够的权力回答这个问题,它既简单又复杂,很难用好或坏来判断,这是一个很容易令人步入歧途的话题。”

以自身的写作体会而言,我比较赞同作者的看法。写作是一种个人的选择,很难用好或坏来判断。如果一定要加以评判,的确“很容易令人步入歧途”。

中国古代的曹丕在《典论·论文》说:“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这是将写文章提高到治理国家的层面,在当时看来,也许有其道理。如果今人还这么理解,恐有误入歧途之虞。

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在他的《约翰·克利斯朵夫》中曾表达过“不创作,毋宁死”的看法,更是将写作与生命联系到一起,大有美国人“不自由,毋宁死”的气概。

我相信世上一定有人会这么看待写作。但是这个世界是多元的,人不必不朽,也不必非得写盖世文章,不必以毋宁死的姿态去创作。

比如我,就是退休之后,不再从事“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也就是写写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事,随笔记录自己的随感。把买菜、看病、一场小事故、一次午睡后的发呆,写得让人觉得时间确实在这里流过了一次。并借写作这种脑力劳动,延缓老年痴呆可能的发生/到来。

蒙田( Michel de Montaigne)晚年退到塔楼写《随笔》,开篇就说“我写的是我自己”,写的也全是琐事,譬如排遣忧虑、害怕死亡、打嗝、食欲、便秘、性、友谊、教育孩子、闻到烤肉味时的联想等等。几百年后人们还在读,因为他在琐事里留住了一个人对时间流逝的选择方式。

至于选择写作这种方式,无论别人评为好还是坏,都只是个人主观评判,并无一个普世的标准。

是活成别人眼中的自己,还是活成自己眼中的自己?是人云亦云,还是坚守自我?这也是一种选择。我以为,也无所谓对错。


往时今日

去年今日,写游记【莱茵河游记·科布伦茨】重逢德国角。有感小诗一首,《科布伦茨的缝隙》

德意志之角封住了,
我们转向马的背面——
铜蹄下,现代艺术的圆环
套不住两河交汇的传说。

一只外来的鸟站在城墙,
像句无人认领的方言。
教堂水池倒映的母子,
比石膏更柔软。

清洁女神的额头积着云,
中世纪的怒水突然喷发:
“看呐,这持强凌弱的戏码,
连石头都学会了反抗。”

而音乐节的鼓点闷响,
在拦绳外,我们数着
所有未被封存的缝隙:
半截拇指,半朵圣光。


10/03/2026 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