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兰花逢寒露 秋风径草叶犹青

二十四节气中,有两个带有露水。一个是白露,一个是寒露。

今天是寒露。一整天都是阴雨。佛罗里达很少有这种一连几天的连阴雨,有点像江南的梅子雨。

烟雨中,门前的白兰花倒是十分惬意,芳香的白色花朵开满枝头。由于冬季没有打枝,树已经高过屋顶,只得低处顺手采摘几朵带着雨滴的白兰花。

习作一首《五律·瓦蓝湖寒露听雨》,用白乐天《池上》意。

袅袅湖云湿,凄凄寒露零。
庭兰花始白,径草叶犹青。
独立栖沙鹭,双飞没远汀。
漫天淫雨境,高卧不知醒。


今天,斯德哥尔摩时间下午一点,我们美东时间早上七时,瑞典学院宣布,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加拿大诗人兼古典学者安妮・卡森(Anne Carson),一个“不可归类”的写作者。以表彰她大胆且富于创造力的文学创作。这些作品以玩味的方式与古典传统展开对话,为当代文学开创了全新形式。

据介绍,这位得主很有意思。她不是通常意义上以讲故事见长的小说家,而是一位把诗歌、哲学、古希腊文学、翻译和视觉艺术融为一体的作家。

如果说有些作家通过人物和故事认识世界,卡森则常常从一个词、一段古老的神话、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出发,重新思考我们今天的生活。她的作品不太容易被归入某一个文学门类,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当代英语文学中显得相当独特。

卡森是我们50年代的人。年轻时,在一位中学拉丁语教师的帮助下接触古希腊语,此后逐渐走上古典文学研究之路。但她并不满足于把古典文学作为纯粹的学术研究对象。她希望让两千多年前的思想、神话与诗歌,重新进入现代人的精神生活。于是,古典学者与现代诗人这两种身份,在她身上逐渐合而为一。

如果想了解她的作品,应该从哪一本开始?

据推荐,第一、她的《红色自传》(Autobiography of Red,1998。书中把古希腊神话写成现代人的故事,成为讨论欲望、孤独、身体、爱情和自我认同的媒介。作品介于诗歌与小说之间,很难用传统的体裁划分来界定。

第二、卡森的博士论文《苦甜的爱欲》(Eros the Bittersweet,1986)。用古人的智慧,追问今天的爱情。这部作品融合了文学批评、古典学术和哲学思考,体现了她的独特写法。

第三、她把失去亲人的悲痛,变成一本书《夜》(Nox)。是她献给哥哥的迷你墓碑。以手帐的形式,将家书、老照片、速写画、词条与散文诗拼贴在一起,它既是一首悼亡诗,也像一本家庭档案、一部个人记忆录。


从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看,文学的创新未必表现为内容,也可以是改变我们阅读、理解和表达经验的方式。

这是本届诺贝尔文学奖给我的启示。当然,最终还是要读作品本身,看看那些文字是否真正触动我们的内心。


10/08/2026 周四

瓦蓝十月逢秋雨 旧街新貌忆洞庭

一场雨,淅淅沥沥,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下到今天早上。

池塘的水位,在圈圈点点之中,终于恢复了正常。裸露已久的沙岸消失了,又是水草一线相连。

这种连绵阴雨,必是秋雨,才有这份从容不迫。佛罗里达的夏雨,通常急促而短暂,劈里啪啦,连着雷电一起释放,然后雨过天晴。

门外,社区的垃圾车、回收车照常工作。只是锄草的工人不再露面。

阴雨中,室外的气温随之下降,竟然低于室内空调设定的温度。

昨天的游泳和今早的骑车,都被这场雨阻止了。索性翻身,睡个回笼觉。

朦胧中,儿时写的一首秋雨小诗,悄悄下了起来。

往年秋雨窗外
今朝秋雨湿衣
明日秋雨何在
望此秋雨惆怅


十月一日,武汉“洞庭81号”开放,将原法国领事馆与周苍柏公馆(黄陂村6号、7号)围合成一个统一的园区。

原来的法国领事馆旧址,是一个独立的建筑体。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住在法国领事馆的街对面,也和那里的住户相识。十年动乱期间,原住户刘惠农市长被当作“走资派”打倒,院子里的警卫也撤走了。

那时候,冬天我和小伙伴们经常拿着气枪,到法国领事馆院子里打麻雀;夏天则跑到树上粘知了,捡那些知了蜕变后留下的蝉蜕。

那是一座有院墙的独立建筑,周围也都是院墙,并没有像今天这样与周围的建筑连成一片。

周苍柏公馆旧址则在另一边,背靠法国领事馆,从黎黄陂路上的一个小巷子进去。记得当时黄陂村7号住着华煜卿副市长一家。我与他家最小的女儿“七七”认识,还到他家里去玩过。

那时候,黄陂村一带有好几座这样的小洋房。经常从它们旁边走过,却不知道它们的来历,更不知道其中一座就是周苍柏公馆。

如今的“洞庭81号”,其实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洞庭81号了。它把原本由警卫把守的庭院深深,与彼此分隔的建筑群连接起来,成为一个开放的武汉历史旧址结合。

而我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那时住在这里的刘惠农市长、熊飞副市长,以及从我们街对面的伊凡诺夫公馆里曾经住过的魏廷槐副市长、孙耀华副市长、邓垦副市长,还有周公馆里的华煜卿副市长,如今都已经作古。

就连刘市长的公子刘明坚,当年我们把酒言欢时,是那样的儒雅、文静,如今也已经七老八十的小老头了。

半个多世纪,不过是武汉历史长河中的一瞬。

而我,还记得那堵院墙,那些冬天的麻雀,夏天的知了,以及从树上掉下来的蝉蜕。

如今院墙没有了,建筑还在。

人,也只剩下记忆里的影子。


10/07/2026 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