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冲淡戛然止 低徊不已胡萝卜

看到一篇散文,题目叫【说胡萝卜】。将文章录在下面:

有一天,我们饭桌上有一样萝卜煨肉汤。我问我姑姑:“洋花萝卜跟胡萝卜都是古时候从外国传进来的罢?”她说:“别问我这些事。我不知道。”她想了一想,接下去说道:“我第一次同胡萝卜接触,是小时候养‘叫油子’,就喂它胡萝卜。还记得那时候奶奶(指我的祖母)总是把胡萝卜一切两半,再对半一切,塞在笼子里,大约那样算切得小了。

——要不然我们吃的菜里是向来没有胡萝卜这样东西的。——为什么给‘叫油子’吃这个,我也不懂。”

我把这一席话暗暗记下,一字不移地写下来,看看忍不住要笑,因为只消加上“说胡萝卜”的标题,就是一篇时髦的散文,虽说不上冲淡隽永,至少放在报章杂志里也可以充充数。而且妙在短——才起头,已经完了,更使人低徊不已。

(一九四四年七月)

看日期,这是近80年前的一篇文章。看完后的第一印象就是文章真的很短,如作者说的:“才起头,已经完了”,有点不知所云。

文章中有两个我不太明确的东西,“洋花萝卜”和“叫油子”。

“洋花萝卜”应该是一种萝卜,文中提到“饭桌上有一样萝卜煨肉汤”,但肯定不是胡罗卜。中国很大,很多东西有不同的叫法,上网一查,这种萝卜是一种小型萝卜,外貌与樱桃相似,又叫樱桃萝卜。这种萝卜,我们武汉人,不用来煨肉汤,多半用来拌凉菜。武汉人的萝卜煨肉汤,多半用那种大个的白皮萝卜或者是青皮萝卜。

“叫油子”是什么?根据上下文,我猜大概是一种养着玩儿,(祖母小时候养的,喂它胡萝卜),而且会“叫”(叫油子)的昆虫。可能是蟋蟀之类的虫子,也可能是北方人说的“叫蝈蝈”。武汉话把这类虫子叫“蛐蛐”。小时候也抓到过,但是没有养过,所以不知道是否吃胡罗卜。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了。

我不熟悉那个我尚未出生的四十时代,一个几乎和十年后文风完全不同的时代。一个二十年后,我才能用所学的汉字将其读下来的文章,直到近八十年后才读到的文章。

虽然有人说,这是作者讽刺当时流行的一种“平和冲淡”的散文体,讲究的是“平和冲淡,意蕴隽永”。大致是看到个什么东西,然后说以前着东西怎么样,然后就戛然而止。我读过一些三四十年代的作品,并没有在这个方面做过比较和研究,而且文学评论不是我的事情,故而,对此没有发言权。

不过,我注意到作者用了“冲淡隽永”这样一个现在不太常用的词来暗示“平和冲淡”,并且在最后用“使人低徊不已”来对应戛然而止,想必其中可能含有一丝丝的讽刺意味。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世界上有人喜欢“平和冲淡”,也有人喜欢“低徊不已”。诚如生活中有平静的浅水湾,也有激流澎湃的河流,最后都进入容纳百川的大海。口味不同,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各自喜欢罢了,何须分一个高低上下。

文到此处,发现我的胡思乱想竟然比原文还要长,决定戛然而止。不知是否“使人低徊不已”?

往时今日

去年今日,送女儿女婿外孙女回纽约,得【满江红】一首。

【滿江紅· 壬寅雙節】

隱避新冠 居家處 冬晴雨歇
擡望眼 疏林清嘯 長空澄徹
大地蒼茫懷凈土 煙波飄渺隨風月
過隙間 笑看鬢霜頭 生禪悅

飛來客 逢雙節 喧童稚 呼頑劣
效媧皇 煉石塡補天缺
移海塡山方寸亂 新形舊序渾無別
奈之何 收拾舊山河 重清潔


01/08/2024 星期一

改变书媒互联网 闲聊书架堪自怜

一直想静静地坐下来,读一本值得一读的书,不是脸书上那些短短的视频节目。开始看起来有各种题材,现代、古代、国产、外国、武打、生活、科幻、穿越,关键是短小,十分钟左右讲完一个故事,潮起潮落,短平快。当然这都是晚间脑子疲惫,写完了杂感随笔后,让脑子放松,在睡觉的“轻松一刻”的时间。这些小杂碎,可以不断地看下去,一个故事开始,很快就推进到高潮,意料中的和意外的结局,过不了多久就会到来。兴奋点马上又被另一个噱头吸引过去。

时间一长,重复类似的题材和故事就开始出现。就像排球场上接过一传的球后,不再将球做一个好的二传给主攻手,而是直接在二传的位置上将球扣死在对方的场地上。不待看完这一集,而是将屏幕下滑到另一个故事。

家中书柜里我自己的书不太多,大概占有一个书柜的三格半,另外的两格半则是其它的文具纸张和一些时光积攒下来的杂七杂八册子。另一个书柜是女儿留在这儿的一些旧书,估计她不会再看,但是也不允许我们将其处理掉,属于曹操的鸡肋之物。还有领导近来购买的各式画册和大作,在六层的书柜中占了四层。最下面的一层是过时的工具书,辞海、辞源、几本厚厚的英汉、汉英大辞典,三十年前还是个宝,偶尔会拿出来查查翻翻,现在应该不会再用到它们了。互联网早就将它们淘汰了,更不用说AI人工智能的出现了。

属于我的三格半书中,有一格是朋友和文友的书籍,诗歌、散文、小说都有,这些书都看过了,搁在最上一层。第二格一半是诗歌,现代诗中有当代口语诗和顾城、海子的朦胧诗,国外的有普希金、海涅和泰戈尔的诗集,古诗词有入门的诗经、唐诗宋词和一些名家的诗论。第二格的另外一半是莫言的十几本小说,不是我买的,是国内某个机构赠送给我们这里的文学组织,而这些书太多,我们这些个海外文学“协会”大都没有自己的办公室(Office),所以记分发给协会的成员。轮到我时,想要的“好书”早被别人挑完,莫言虽然是国人中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他的高密乡的土东西在海外的“文化人”中,并不待见。于是就落入我的囊中,我已经看了其中的一半。

第三格有一半是捡垃圾收来的古旧书,计有儒林外史、七侠五义、聊斋、二十年目睹怪现状、家春秋、一套金陵春梦等,另一半是在纽约法拉盛书摊上淘来的的金瓶梅和各版的石头记、红楼梦以及民国文人周树人、徐志摩、朱自清的散文,当然还有鲁迅的杂文。

剩下的半格有一半也是文友的书和几本杂书,如李悦口述往事,这本书在大陆是禁书,在香港发行过,基本售罄,还是从是作者女儿手中获得。每每坐下来,看看书架,那几本“藏书”实在是很可怜的。

不过,互联网改变了“书”的形式和“书架”的形式,从硬到软。人们读书基本都在电脑的大屏幕以及手机和iPAD之上。我电脑的文件夹里面,长长一串的“书”文件,替代了我的可怜的书架。基本上我都是在电脑上读书,读大部头的书,大部分都来自网上书店的电子书。比如我正在看的“张爱玲作品集”。

原本打算讲讲读张爱玲的随感心得,看到她云里雾里东讲西讲的写着她的散文,我也就被她带了过去,从读书闲扯到书架。一抬头,12点钟了。眼皮沉重,困意袭来。

周末的晚上,6点半到9点半是我们掼蛋俱乐部的活动时间。我们队今晚获胜,虽然我一盘都没有拿过上游。回来看了两篇张爱玲的散文,接着写随感,不觉就到了第二天凌晨。超过上床时间,罢笔,睡觉。


新年第一个周日的早上
一出门天、地都是干干的
只有乌云和风在捣乱
刚走了不多远的路
就把昨天没有下完的雨
稀稀拉拉地洒在今天
也把明日才会落下的残叶
湿漉漉地刮到今天的地面

转身往回还没有走到家门口
抬头碰到云开雾散的今天
低头看见地上残留的水印和落叶
映证着刚才的昨天和明天


01/07/2024 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