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当年同饮处 清身何故不添愁

最近听说有个词,“喜恶同因”。指的是同一种特点,有人因此喜欢,也有人因此讨厌。比如辣椒,酒、还有香菜。相似的词还有“好恶同源”。但我更喜欢成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由此有人认为,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好坏”,只有视角。我们看到的东西是世界给我们展示的一部分,正如盲人摸象,于是我们根据自己的感觉对一个事物做出判断。

有些则是基于身体内部的基因,对辣椒,酒、还有香菜等做出的生理反应。喜好不仅是“观点”,有时是写在受体蛋白里的命运。

成长,就是我们能够不断地扩展和改换视角,不断地扩展自己的容量。成长的标志,或许是意识到“喜恶同因”无处不在——并因此对自己和他人的判断保持一份清醒的谦逊。

我喜欢吃辣椒,但我不讨厌不吃辣椒的人。我讨厌香菜的味道,但我不反对吃香菜的人,后来,竟然也能闻到香菜而没有厌恶的感觉。年轻时,我喜欢喝酒,年纪来了,酒瘾也渐渐淡了下来。原来,基因在“喜恶”之间也可以持容忍的态度。


同学群中看到高中G同学写的一段小文:

有一次,D同学和Y同学,记不得是什么原因就去了我在隆中后岭的家。一路上兴致勃勃,三人行谈笑风生。

返回时我们又去了市北门外正街Y的家。Y同学二话不说,就把沙罐子里煮的腊肉,连肉带汤给我和D同学一人添了一碗,说是当茶喝。

接过碗,看到碗里的油汤,我愣了愣,我们在家油汤都是要煮菜吃的。或者放凉了把油捞起来炒菜

从来就没喝过腊肉油汤的我,恭敬不如从命,一口肉一口油地喝下去,味道真是美极了。那是我头一次喝带油的腊肉汤,真是好喝!后来就再也难碰上那味极鲜的美味了。也真是当年的猪肉更纯,腊肉更香,同学情更深,渴时一滴胜甘露的原因吧。

自那以后我才知道,各家自有各家的吃法。我也疑惑,D同学身材苗条,一直保养的那么好,即使喝了油汤也没见他长胖呢?


有感老同学当下的真情。为此习作了二首七言诗,记录那段少年游和那碗再也寻不回的味道:

《忆少年游》

隆中后岭少年游,
一碗腊汤香未休。
本是油花平易物,
珍馐却胜百家收。
猪从旧岁纯犹在,
情到真诚淡亦稠。
莫问苗条何所寄,
当时甘露不东流。

《后岭忆味》

春风后岭少年游,
腊肉一瓯当茗酬。
昔日油香成美味,
今朝寻遍却难求。
人情入骨胜盐豉,
岁月无声淡舌喉。
最是当年同饮处,
清身何故不添愁?


04/24/2026 周五

他年我若修花史 列作人间第一香

前庭后院的茉莉花开了。白色的星星点点,点缀在丰厚的绿叶丛中,像夜空里童年的银河。

采摘几朵盛放的,其余的,任它们在枝头悄然酝酿,含苞欲放。于是案几上便有了清幽的芬芳。连电脑和键盘也仿佛沾染了这一点淡白的味道——清淡,却萦绕不散。

宋人咏《茉莉》曰:“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读来,颇有同感。


一则消息让我眼睛一亮。英国国会通过一项法案,禁止现年17岁及以下的青少年在其一生中购买香烟。

英国官方数据显示,每年因吸烟导致约6.4万人死亡、40万人住院,每年耗费英国国民医保体系约30亿英镑,约合40.5亿美元。同时,青少年电子烟吸食率攀升、尼古丁成瘾问题加剧,也成为英国政策制定者重点关注的社会议题。   

英国卫生大臣表示,通过这项立法,英国年轻一代将免受尼古丁终身成瘾危害,远离烟草带来的健康风险。他指出,预防胜于治疗,该法案不仅能挽救生命、缓解医疗体系运行压力,更将助力构建更健康的英国社会。   

据闻,使用烟草最早始于美洲的原始居民。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烟草被探险家带回欧洲。不知什么原因,竟然风靡世界?

早年医学水平有限,人们不知道吸烟的长期危害,情有可原。后来大规模健康危害证据(癌症、心血管病等)被广泛接受。随着健康知识普及、广告禁令和公共场所禁烟,全球吸烟率已大幅下降。根据世卫组织(WHO)2025年发布的最新报告,全球烟草使用者数量已从2000年的13.8亿降至2024年的12亿。

但是12亿仍是一个巨大基数:全球仍有五分之一的成年人沉迷于烟草,每年导致数百万可预防的(preventable)的死亡。

为什么明知吸烟危害健康,却依然有五分之一的成年人吸烟?这个问题不解决,尽管社会提倡并推行一系列的禁烟手段,似乎收效甚微。

英国的这项禁烟令,应该说是有历史传统的。早在1604年,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发表了他著名的反烟檄文《致烟草的严厉抨击》,甚至提高了4000%的税收来限制吸烟。尽管如此,也没有挡住吸烟的趋势和潮流。

此前,新西兰政府通过了一项世界上最严禁烟令《无烟环境和管制产品修正案》。堪称具有里程碑意义,只是夭折了。这次英国的戒烟令通过,令人瞩目,给人类戒烟,带来希望。

由此想到,美国能通过类似禁烟法案吗?难。美国人最崇拜个人的自由,人家就是想吸烟到死,政府也无权干涉!况且美国还是联邦制,各州还有其自主权。难上加难。

那么,中国能通过类似禁烟法案吗?中国当下实行的国家专卖制度,烟草行业贡献了约10%的财政总收入,年利税超万亿人民币。这不仅是一笔税,更是涉及数百万烟农、零售户就业的产业链。看来也难!

年轻时,我也吸过烟。现在看来,那是青春期顶着社会和家庭压力的一种反叛性质的行为。作为中学生的我们,聚会时会偷偷吸烟。成人后,朋友们聚会时已经是公开吸烟。尤其是聚餐时,我会有一种一吐为快的感觉。但是,由于在工作环境中基本上不吸烟,长此以往,就形成平时不吸烟,只有在朋友聚会时,才会吸烟的习惯。

我从小就没有看过父母吸烟。听说他们以前也吸烟,后来就戒掉了。我岳父大人是个老烟民,戒烟多次,直到后来肺部病情严重,终于戒掉了。这些个案说明,由吸烟转为不吸烟也是可以的。

于是,问题便不只是“吸不吸烟”,而是更深一层的——自由与代价。

如果今天可以为了健康而禁烟,那么明天,是否也可以为了预防某种疾病而限制饮食?甚至,为了提高整体效率,而规定作息?当公共理性开始为每个人计算“最优生活方案”时,那些带点瑕疵、带点任性、甚至略显不健康的个人选择,是否会被逐渐剔除?

“为了你好”的逻辑,一旦展开,边界在哪里,并不容易回答。

或许,一个更现实的共识是: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人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哪怕那代价,并不完美。

我比较倾向于社会允许个人自由死,那纯粹是个人的选择。

往时今日

四年前今日,新冠检查呈阳性,在家中自我封闭五日,再测,转为阴性。作《七絶·出關》四首记之。

總道新冠泰岳重
今知感冒羨身輕
塞翁失馬福依禍
鎧甲多層抵萬兵

五日山中靜閉關
柴扉盡享野雲閑
抽絲剝繭如風過
濁酒新詩逐日還

何須小恙待清零
禁足居家勝典刑
魍魎山妖騷上帝
一聲號角遁無形

瓦藍湖畔曉光濃
悵惘神州暮色封
欲問人寰瘟疫事
相期玉宇早從容

壬寅仲春


04/23/2026 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