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来到亚洲馆。自认为对亚洲馆比较熟悉，于是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测试。如果猜对了，就得分。猜错了，就扣分。看看能否及格？
这是九龙壁？
太熟悉了。少时我在北京故宫、北海看过九龙壁，后来在山西五台山也见过类似的寺庙影壁。通常有九条完整龙，是一种大型的琉璃影壁，这种风格，应该是中国的。
不过这上面只有四条龙，两黄两青，穿梭于莲花、牡丹之间。大概是在拿取和搬运过程中遗失了，或者还有一部分流失到其它地方。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一看说明，这不是影壁，而是一组明代琉璃屋顶脊瓦。原本是山西某寺庙建筑群屋顶脊上的装饰，被拆下后重新拼成四排“屏风”形式展出。
它的正式藏品名称是“二十块龙纹瓦”（20 Dragon Tiles）。数了一下4 X 5，正好20片。
啊，这些是屋顶脊瓦？我从小生长在南方，生长在城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脊瓦。而且，它们被排列成琉璃影壁出现在眼前。一方面觉得自己还是见识不够，另一方面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雷锋
这个是雷锋，我敢说是100%的正确。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国谁人不知“向雷锋同志学习！”即使没有相片下那几个中文字。
听说雷锋还进入了美国西点军校，后来又说是某外媒愚人节开的玩笑。
只是有一事不明？雷锋是个当代普通的战士，又不是古代的名人或者神明，一张平凡的宣传照，又不是名家的艺术品，怎么就可以列为大英博物馆的馆藏？
下面的说明文字交代了几个历史背景：
- 1949年，毛泽东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
- 此后，中国进入由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
- 宣传画大量印制，用来传播新中国的政治理念和社会价值观。
- 雷锋是宣传画所塑造的典型人物之一。他1962年因事故去世，次年毛泽东发起了学习雷锋的运动。
或许，在大英博物馆的收藏观念中，文物的历史价值，并不完全取决于它的艺术价值或者制作成本。宣传画反映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时代的宣传方式。
佛教壁画？
这应该是一幅佛教壁画。
12片壁画中有三个菩萨，画面虽然剥落严重，仍然可以看出脑后有佛光。面部丰腴，人物修长、衣纹流畅，姿态飘逸，很像中国寺庙中供奉的菩萨。这些年回国拜访过一些佛教名山，如五台山、峨眉山，如果没有猜错，通常都是左文殊、中如来、右普贤。可惜没有坐骑，如果有大象和狮子就更好辨认了。
说明文表示，这是《三菩萨壁画》（Three Bodhisattvas，馆藏编号 1927,0518,0.8），来自河北行唐清凉寺，明代作品。有意思的是，绘制壁画的僧人来自山西五台山的寺院，清凉寺是朝圣五台山途中的重要停靠点。壁画原高约4.3米、宽约4米，1925年被分割成12块运出，1927年由藏家捐赠给大英博物馆。
左边手持拂尘，头冠有三宝装饰的是文殊菩萨。中间的那位跟我理解的不同，是观世音菩萨。右边是普贤菩萨，手持如意。我的理解来自典型的“华严三圣”思路。这是明代较常见的“三大士”组合。
1925年它们是如何被分割成运出中国，没有介绍，不像亚述王宫的浮雕，解释得一清二楚。后来听说清凉寺后来毁于战火。想想，如果不是被运出中国，我怎么可以在英国看到它们？
壁画后的故事——
通过AI查询得知，河北省文物局2025年刊载一篇文章，作者是参与壁画临摹工作的河北博物院文博研究馆员郝建文。这篇文章提供了比大英博物馆展签详细得多的资料。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 20世纪20年代，清凉寺已经荒废，寺院建筑因战乱而坍塌，壁画所在的墙体也面临损毁危险。
- 当地老人回忆，附近上碑镇一位叫张老盘的人，认为壁画有价值，通过古董商找来买主。
- 英国人W. F. Collins上尉代表伦敦一家古董商店，在1924至1925年间取得了这幅壁画。
- 壁画从原来的木架上揭取，被分割成12块，运往伦敦。
- 收藏家乔治·尤摩弗帕勒斯在英国购入，1927年捐赠给大英博物馆。
这些内容分别来自博物馆的历史记录和当地人的回忆。具体交易过程、价格以及当地参与者的法律关系，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所幸，2018年，河北博物院的郝建文组织了26人的团队，对这幅壁画进行了等比例临摹。2019年，摹本在石家庄展出，后来无偿捐赠给行唐县博物馆。2023年，行唐县博物馆正式开馆，摹本在那里永久展出。
真迹仍然在伦敦，故乡却有了它的等比例摹本。不知道当年清凉寺的僧人，如果知道六百年后，他们绘制的菩萨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又会作何感想？
是人、是神、是佛？
这个站立石人，面向平和，大耳垂肩，身着华服，汉袍长袖，双手捧着一个宝盒。头顶有发髻，不像常见的佛像，又不像大官。这是哪路神仙？
根据大英博物馆的说明牌，它是一尊石质守护人像（Stone guardian figure。馆藏编号：OA 1938,5-24.2）。来自中国明末清初的中国东北。这类雕像原本是成对或成组排列在通往墓葬的“神道”两侧，起守护、仪仗作用，属于中国传统陵墓石像生的一种。。博物馆认为它可能表现的是当地官员形象，因为当时该地区有朝鲜族人，雕像带有朝鲜人的面部特征，手中所捧的盒子也是朝鲜式样。
这是墓道两侧的石人像？我见过十三陵的甬道两侧的高大的石人石马（文官、武将、马、象等），这种无名无姓的墓道石人，如果没有周围环境，实在难猜。而且，我也看不出朝鲜人的面部特征。
孙悟空？哈奴曼？
这尊雕像的猴脸、直立人形身体、华丽配饰和合掌姿势（馆藏编号 1880.298）。让我联想到西游记中的齐天大圣皈依佛祖后的神情。不过，雕像的身材比那个灵活的猴子要“胖”多了，而且身披华丽饰物、臂钏、脚环，腰间有精致的短裙和腰带也不像。
中国的佛教是从印度传来的，听说印度有一个神猴叫哈奴曼（Hanuman）。不知是不是孙悟空的原型？
经查，这是来自印度南部哈奴曼石雕。它是印度史诗《罗摩衍那》（Ramayana）中的神猴，以力大无穷、忠诚、智慧著称。而且能飞善变，这和孙悟空七十二变，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有异曲同工之妙。
哈奴曼是印度教神祇，不是佛教人物。而孙悟空融合了更多中国神话、道教、佛教元素。明朝《西游记》创作时，印度神话也通过各种途径传入中国。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孙悟空会不会就是受到哈奴曼的启发？
胡适先生曾经倾向于印度起源说，鲁迅先生则更重视中国本土神话。这个问题，恐怕不是看一尊雕像就能回答的。
我觉得，两个猴子之间可能有所渊源。但是，肯定不是直接“copy”关系，而更可能是文化传播与本土化的结果。
佛像？神像？
国人对唐僧从东土取经得来的佛教很熟悉。后来，似乎佛教又从大唐传播到周围的东南亚诸国，甚至到了一衣带水的日本。但是东南亚各国的佛像，诸如越南、泰国、缅甸、柬埔寨等，又各自带着本土的文化，各有特色。这里面的细微区别，我就不知道了。
面前这尊石雕，不是中国常用的佛雕石材，白色基底的汉白玉，或者花岗石/大理石，而是黄色的沙岩。石雕面部安详，双目紧闭，背后有菩萨的光环。奇怪的是头顶上的装饰，似乎是两个不一样的半边。上身赤膊，下着短裙，似乎天气很热。周围还有众多的小佛像，姿态妖娆，像敦煌石窟里的飞天。给我的印象就像是东南亚的一尊佛像。
结果很意外。这不是一尊佛像，而是一座神像。也不是东南亚诸国，而是南亚的印度。这是印度教哈里哈拉（Harihara）的神像。并且，这不是一个神，而是印度教中毗湿奴（保护神）+湿婆（破坏与再生之神）的合体神。
仔细看去，哈里哈拉有四个臂膀：前面是念珠和海螺，后面还有两只手拿着三叉戟和法轮，分别为毗湿奴和湿婆的武器。而头部装饰一半是湿婆的发髻，另一半是毗湿奴的宝冠。这些都是哈里哈拉的关键特征。
哎呀——怎么回事儿，又错了。不过，这回学到的知识不一般。
金佛？金神？
一般我们看到佛像，包括前面看到的哈里哈拉，都是偏男性或者中性的身材。面前这个金色女神身材，双峰丰满高耸，蛮腰娇小纤细，而且头顶高筒状发髻，是佛像中少有的，颇有点希腊女神裸露上身的风姿，但是，多半不会是中国的。中国的佛像，一般都是庄严慈悲的男身，即使是女性菩萨，通常都显得端庄含蓄，很少会这么“暴露”。
莫非这个金人又是一尊印度的女神？
根据大英博物馆提供的信息——这是多罗菩萨（Tara），一尊青铜实心铸造，表面鎏金的铜像。出于年代约公元8世纪的斯里兰卡，1830年由当时的锡兰总督捐赠给博物馆。
多罗菩萨是谁？中国人供奉的菩萨，似乎没有这一位。
多罗菩萨是大乘佛教与密宗中的重要女菩萨，象征慈悲、救度与迅捷感应。她的右手施与愿印和左手作持花印，原来很可能拿着一朵莲花，与中国的观世音菩萨有相似之处。让我联想到中国内蒙和藏区的佛教，那里也有绿度母、白度母等不同女性菩萨的形象。
这尊像属于早期斯里兰卡佛教中少见的大型独立女像，是大英博物馆亚洲馆的的著名馆藏之一。它曾在“世界史100件文物”等展览中展出过。哦，失敬了。
亚洲的神佛太多了，每个不同，但是又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只要见过多罗菩萨的性感金身，相信人们就不会忘记。
雌雄分体？双身双修？
看过哈里哈拉和多罗后，我对亚洲各国的佛教和神仙有所了解，但是，也越来越不敢断定它们的身份了。
比如眼前这个黑色石雕群像，既不是哈里哈拉黄色的砂岩，也不是多罗的青铜鎏金。而且是一男一女紧坐在一起的亲昵雕像。环绕着跟哈里哈拉周围相似的，但又更加丰彩多姿的众多的小神像。足蹬怪兽和狮子。石雕的男身似乎也有四只臂膀，背后手持三叉戟，前面一只手捻佛珠。像是哈里哈拉当中的一个，莫非是印度教的神？那位女神具有多罗身材，双峰丰满，蛮腰纤细。难道来自斯里兰卡？
有一点，比较肯定。这肯定不是中国供奉的神佛。如前所言，中国神佛大都庄严慈悲和端庄含蓄，刚看过多罗的金身，紧接着又看到这种男女亲昵的神佛形象，不过，这并非“亵渎”，而是另一种神学与审美传统。对于国人而言，无异于是神佛观念的一次思想大解放。
鉴于前面的哈里哈拉“神像”，我倾向于这是印度教的神像。希望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博物馆的结论：这是一个是湿婆与老婆的石雕，来自12–13世纪的印度。材质是黑色片岩，
左边是男神湿婆，右边是妻子女神帕尔瓦蒂，他们姿态亲昵（拥抱、依偎）。底部下方是他们的坐骑：湿婆是一匹神牛，帕尔瓦蒂是一头狮子。
这是印度神庙艺术中非常典型且精美的“神圣夫妻”主题。人物体态圆润柔美，是印度中世纪东海岸雕塑的代表作。也曾入选大英博物馆“世界史100件文物”。
不过，这和哈里哈拉的双身一体造型不同。这是不是跟佛教中的双身双修有关？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越来越有意思了。前面看到的哈里哈拉，是湿婆和毗湿奴合二为一体；刚才看到的是黑色石雕的湿婆和是妻子帕尔瓦蒂的双身体，面前又出现一个双身体。只不过不是左右亲密无间，而是一黑上站、一白下躺的胜败关系。
黑色的似为女神，袒露双乳，身材苗条。头戴金冠，脖上缠绕金圈，手臂和腰间都是金环。从肩膀上垂下一长串人头项链。双目圆瞪，张嘴吐舌。四只手臂展开，一只提溜着一个人头。
踏在他脚下的为一白皮肤男士，赤身裸体，双腿摊开，双臂微起，似无挣扎姿态。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不是什么。这不是中国佛教中的故事。我的猜测，这是跟印度和东南亚一带神祗有关的雕塑。
这次的答案证明，我的直觉是正确的。这是一个印度教的故事，而且与前面的雌雄分体有关。
不过，故事是不同的。那个黑皮肤女神是印度教的迦梨女神。迦梨在与血滴魔王交战时，魔王每流下一滴血，地面就会复刻出千万个分身。为了斩草除根，迦梨张开大口将魔王的血全部接住喝干，最终消灭了邪魔。但是，迦梨由于喝了魔王的血，自身陷入了极度的狂热与杀戮的癫狂中。众神无法制止狂暴的迦梨，只好求助于湿婆。
这个湿婆，就是前面看到的哈里哈拉合体之一，雌雄分体双神之一的那个大神湿婆。湿婆为了平息迦梨的怒火、保护宇宙不被毁坏，便甘愿自己躺在了迦梨狂舞的脚下。
当迦梨一脚踩在湿婆胸口时，猛然意识到自己踩中的竟然是自己的丈夫，顿时从癫狂中惊醒过来，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惊愕——这就是她吐出舌头、张大双眼的标志性表情，也代表着狂暴能量重新回归理智与平静。
等——等！湿婆的妻子不是那个和他相亲相爱的女神帕尔瓦蒂吗？
原来，印度教中，无论是温婉的帕尔瓦蒂，还是佩戴人头项链凶恶的迦梨，本质上都是印度教“主母神”在不同情境下的化身与显现。
这种“脚踩湿婆、吐舌惊愕”的造型，当地人民解读为是一位妻子无意间踩到自己丈夫，展现出的直率与娇羞，故事赋予了神学一种接地气的人情味。
在孟加拉地区，迦梨女神有着崇高地位。每年秋季迦梨普迦节，是当地规模盛大的传统节日。当地的匠人几百年来一直用恒河泥土塑造迦梨像，节日供奉的泥塑在仪式结束后，会沉入江河，象征着神明重归自然与宇宙循环。
佛教？道教？
之前看的印度教神像，多肢、动态强、装饰繁复，色彩鲜明，风格差异很大。
中国道教中也是这样，除了神仙以外，加上阎王小鬼，妖魔鬼怪，比如孙悟空、牛魔王、哪吒、龙王等等，一点也不亚于印度教。
不过，如果没有明显的识别标志，有些神仙还是不太好识别的。例如这尊石像，坐姿端庄，披发赤足，手上似乎有条蛇？内铠外袍，胸前有龙纹护心镜，腰系宝带，像是一员武将。他面容沉静，表情跟之前的墓道石人像有些相像。只不过下巴留有长须，不知是何方神圣？
直到看见博物馆的介绍上写有“Zhenwu, God of War”，才意识到这是战神，真武大帝。一尊明代青铜铸造像。
这是真武大帝？记得我到山西的北岳恒山，见过恒山庙供奉的真武大帝的金光法相，身着华服，手按宝剑、脚踏龟蛇。面对这尊岁月洗涤后，披发赤足显露古朴色泽的明代坐像，我真有点吃不准。
中国道教有四象之说：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玄武原本是龟蛇合体的北方神兽，后来逐渐人格化，成为道教中的真武大帝，主管北方的守护神。
真武大帝的造型有一套独特的规范。传说真武大帝在武当山修道多年，不拘世俗礼仪。最后得道升天，“披发赤足”象征着他脱俗超凡、不染尘埃的修道本色。玄武是龟蛇合体的星宿神兽，“龟蛇二将”也是真武的特征之一。
中国的神仙有许多，就是见过的，换了服饰，换一个地方，也不一定认识。
和尚？罗汉？
这一看，就是一位和尚，应该没有错。真人大小，面部表情极其写实，近乎肖像，双手结定印，坐在岩石的底座上。不过，他既不是石雕也不是铜雕，而是一个彩陶的塑像，有着唐三彩的特征。
但是不知道他是中国的，还是亚洲其它国家的（日本、韩国）？
看了介绍后，方知自己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超级国宝——河北易县罗汉像，中国古代雕塑史上的辽代三彩罗汉，绝世孤品中的核心代表。
没错，我感受到的“唐三彩”，正是“辽三彩”在工艺上传承。
但更准确地说，他不是普通的和尚，而是一个已得正果、永脱轮回的罗汉。小时候，在武汉去过归元寺，里面就有三百个风格各异的罗汉雕像。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罗汉跟和尚的区别。
在造型上，这尊罗汉摆脱了传统佛像高高在上的程式化，而是以写实的姿态展现了正在沉思、凝定禅修的高僧。
易县罗汉的艺术，在世界雕塑史上，堪比欧洲文艺复兴的顶级“写实主义”，人体骨骼与肌肉结构的比例精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它们比欧洲文艺复兴早了三四百年，已经表现出非常成熟的写实能力。
辛亥革命后，一批辽代三彩罗汉（据说可能有16或18尊），在河北易县八佛洼山洞被偶然发现。据早期记载和后来的研究，这批罗汉像在发现后经历了拆散、交易和私自外运。在盗运过程中有多尊被毁，最终，这批稀世珍宝散落在世界各大博物馆（大英博物馆、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波士顿美术馆、法国吉美博物馆等）。中国本土反而一尊未能留存。
面对这座栩栩如生的罗汉像，不知他是幸还是不幸？或许，对于一尊历经千年的罗汉来说，身在何处，早已不再重要。
观音？泥菩萨？
兜兜转转，转到最后，来到一尊雕像前。我几乎确定，这是一尊佛像。根据她的服装、面相和姿态，八九不离十，这是中国的观世音菩萨。
Yes！看过说明，这回全对了。这是一尊来自中国山西的彩绘木雕观音像。高耸的发髻、垂落的天衣、胸前璎珞，都是典型的中国式菩萨装束。面部写实柔和，带有当时的审美特点。尤其是采用观音菩萨典型的“自在坐”姿势——右腿屈起，右臂自然搭在膝上，左腿垂下，左手后撑，身体微侧，神态闲适。把菩萨观世间疾苦、随缘化度的洒脱与大慈大悲展现得大方自然。
年代大约在宋金时期（11–12世纪）。这一时期的菩萨造像艺术完成了一次里程碑意义的转变：从早期（北魏）开始那些高高在上、威严神圣的宗教神像，逐渐转向了人文写实、世俗化且极具温度的美感。
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她的左右从手臂到腿部各有一条线，像是被人据开过的痕迹。果真如此的话，罪过！罪过！
看着她沉静的神态，忽然想起一句话：“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万法皆空，唯心自在。”
【英伦三岛】
08/20/2026 草记于大英博物馆
11/10/2026 整理于瓦蓝湖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