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躯孤直风云傲 水复山重意未迟

第五个,也是三月最后一个周六。有人问,一个月有没有六个周六?我想这大概是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否则……

高中同学群中一幅画,引起我的注意。一位学友,退休后艺术细胞膨胀,摄影绘画无不涉猎。经过自学成才,国画西画皆通,常有画作问世群中。我想,这与天分有关。

而我,几乎没有艺术细胞,旧时文人的四雅“琴棋书画”无一有精。前三项虽然学艺不精,倒也勉强能滥竽充数,但只是在绘画上终是一窍不通,其程度大概如某人用圆规画半个圆圈,用直尺下划一条横线,美其名曰”半壁见海日”。

虽然羡慕之至,倒也无丝毫嫉妒之心。皆因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上帝造人时,自有分寸,在关闭一扇大门时,还会打开一扇窗。

譬如,人工智能AI时代即将来临,这些人脑中奇特的艺术细胞,将变成普罗大众的雕虫小技。AI不仅能“绘”各种画,还能制作各种集绘画、音响、3D等元素于一体的现代视频,令吾等缺乏艺术细胞之辈,也不至于惭愧终生。

今借助AI之前身,电脑,制作配图小诗一首,附庸风雅。

七绝 · 野树

坝上春寒野老枝
参差无复少年时
残躯孤直风云傲
水复山重意未迟


联想到一件事。

今年华盛顿DC的樱花早就盛开了。不过今年人们的注意重点在一颗即将被砍去的“老树桩”子(Stumpy)上。原因是在今年五月份开始的海堤修复项目中,这株老树桩将是被砍伐的部分树木之一。

“老树桩”已然无法挽救,今年将是它最后的一个樱花季,尽管它在万花丛中塑造了一个相当孤独的人物。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树之将砍,人心也伤。

但这也不全是坏消息。国家植物园的工作人员将从“老树桩”身上获取一些插条,并打算用其克隆新的基因匹配,以便在海堤修复项目完成后用以重新填充潮汐盆地河岸。

希望——“老树桩”的希望,也是人类的希望!

画中野树,图中老桩,远隔重洋。其形各异,其命之意,何其相似!

往时今日

两年前的今日,曾经习填一首【天仙子】,回忆昔日樱花怒放情景。

天仙子 · 忆樱花

湖畔多情春正好
杨柳轻飏风弄晓
樱花轻舞展腰枝
身窈窕
神飘缈
刘阮不归春不老

三月花丛飞语笑
欲觅画工来写照
莺啼醉我百花心
画不了
吟不了
留得推敲寻语妙


03/30/2024 星期六

先师泯然仙界去 雁过留声泛追思

高中同学群里发出一个讣告,我们的班主任赵老师87岁病逝了。没有悲痛,只有沉默,和沉默中泛起的追思。

赵老师是一个化学老师,不知怎么却成了我们的班主任。印象中,他说话和处事都很沉稳,不像我们语文老师那样潇洒和奔放,没有C3H5N3O9所具有的爆发力(三硝酸甘油酯),但是却有的Hg(水银)的密度和深沉,在微笑的轻言细语和保持适当的距离中,具有让人折服的威严。他是一个和蔼但不可亲,平易却不近人的师长。我可以跟语文老师慷慨激昂地讨论某些触犯WG禁区的话题,却不会在班主任面前又丝毫流露。在我心目中,他是一个令我尊敬的师长,但不会让我敞开心扉的班主任。

我后来也当过班主任,我会尽量跟学生们谈心,真心对待他们,让他们在熟悉我之后,会跟我说心里话。

好像赵老师当时不是CP,因为我不记得他曾经引导我在“思想”上进步。不过,有一件事却是令我终生难忘,那就是他让我在课堂上朗读《共产党宣言》。忘记是一个什么特殊的日子了,但是那是我第一次朗读《共产党宣言》,后来再也没有过。我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大声朗读:“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真的,很震撼!此刻那个情景,犹在眼前。

可惜,由于转学,我没有学高一上学期的化学课,所以下学期的化学课就跟不上。当我开始拼命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在进行化学配方,进入分子公式、经验公式和结构公式阶段。虽然考试在一阵死记硬背的化学反应中,勉强及格。但是,纵观数理化各科成绩,化学是我最差的一门。这是我作为学生,今生最对不起作为化学老师的赵老师的地方。

半个世纪前,宜昌求学两载,先师给学生留下深刻印象至今。浩繁人世,过眼烟云,倘若雁过留声,留得后人记住二三事,当不愧来世一遭。

斯人已去,愿先师天国安宁。


03/29/2024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