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醒来,生物钟像慢慢拨回来的指针。晨练的念头开始在脑里飘浮。
早餐晚了些,差不多十一点。饭后,骑上车,风吹在身上,南风夏季的味道,凉而湿润。阳光初夏,直射过臂膀,痒痒的,像某种轻微的惩罚。紫外线穿透云层,无遮无挡地投到地面。停下车,套上薄薄的护膀,遮住一部分光线,也遮住一丝焦躁。
路上有人散步,也有人骑车。骑车的人都像箭,呼呼消失在大路尽头。我则每小时八英里的速度,正常骑行——急什么呢。风吹过头发,阳光斑驳在路面,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某种温度——热、亮、自在。有人说晒太阳能补钙,我只知道,此刻晒太阳能让人清醒。
回到家,想起今天是大陆的清明节。老同学与夫人上月底代为扫墓,他的岳父母与我们两家的父母,都葬在九峰山。自出国后,回国扫墓的次数屈指可数。多年来,都是他们顺便代为清扫墓碑。情谊愈久弥深,感激不尽。

犹记五年前,曾作【七绝·辛丑清明】一首记之:
挑灯夜读晓星晨
岁月慈恩入梦频
老友清明遥祭扫
家珍自是枕边人
人到老年才懂的一种踏实:远方的思念是真的,眼前的人也是真的,两者不必互相抵消。
思绪像风里的光斑,骑行、阳光、友情,交错飘动,落在日常里,又从日常里滑开,仿佛没开始,也没结束。
下午,接机。外孙女春假,爸爸带她来休假。平静的瓦蓝湖将荡起一波涟漪。
等一个孩子从机场走出来,让这个不急不慢的、自洽的、甚至有些寡淡的春日,忽然有了新的重心。

今晚的瓦蓝湖,大概会多一盏灯、多一阵笑声、多一双小小的拖鞋在湖边。
往时今日
两年前,曾作【七律·甲辰寒食】。
吳山楚水暮年中
幾度清明幾改容
倦旅春風垂柳裏
韶華細雨淡還濃
神州回首雲天隔
故國遙望夢裏逢
日暮鄉關腸斷處
飛灰湮滅萬山重
04/04/2026 周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