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淅淅沥沥,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下到今天早上。
池塘的水位,在圈圈点点之中,终于恢复了正常。裸露已久的沙岸消失了,又是水草一线相连。
这种连绵阴雨,必是秋雨,才有这份从容不迫。佛罗里达的夏雨,通常急促而短暂,劈里啪啦,连着雷电一起释放,然后雨过天晴。
门外,社区的垃圾车、回收车照常工作。只是锄草的工人不再露面。
阴雨中,室外的气温随之下降,竟然低于室内空调设定的温度。
昨天的游泳和今早的骑车,都被这场雨阻止了。索性翻身,睡个回笼觉。
朦胧中,儿时写的一首秋雨小诗,悄悄下了起来。
往年秋雨窗外
今朝秋雨湿衣
明日秋雨何在
望此秋雨惆怅

十月一日,武汉“洞庭81号”开放,将原法国领事馆与周苍柏公馆(黄陂村6号、7号)围合成一个统一的园区。
原来的法国领事馆旧址,是一个独立的建筑体。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住在法国领事馆的街对面,也和那里的住户相识。十年动乱期间,原住户刘惠农市长被当作“走资派”打倒,院子里的警卫也撤走了。
那时候,冬天我和小伙伴们经常拿着气枪,到法国领事馆院子里打麻雀;夏天则跑到树上粘知了,捡那些知了蜕变后留下的蝉蜕。
那是一座有院墙的独立建筑,周围也都是院墙,并没有像今天这样与周围的建筑连成一片。

周苍柏公馆旧址则在另一边,背靠法国领事馆,从黎黄陂路上的一个小巷子进去。记得当时黄陂村7号住着华煜卿副市长一家。我与他家最小的女儿“七七”认识,还到他家里去玩过。
那时候,黄陂村一带有好几座这样的小洋房。经常从它们旁边走过,却不知道它们的来历,更不知道其中一座就是周苍柏公馆。
如今的“洞庭81号”,其实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洞庭81号了。它把原本由警卫把守的庭院深深,与彼此分隔的建筑群连接起来,成为一个开放的武汉历史旧址结合。
而我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那时住在这里的刘惠农市长、熊飞副市长,以及从我们街对面的伊凡诺夫公馆里曾经住过的魏廷槐副市长、孙耀华副市长、邓垦副市长,还有周公馆里的华煜卿副市长,如今都已经作古。
就连刘市长的公子刘明坚,当年我们把酒言欢时,是那样的儒雅、文静,如今也已经七老八十的小老头了。
半个多世纪,不过是武汉历史长河中的一瞬。
而我,还记得那堵院墙,那些冬天的麻雀,夏天的知了,以及从树上掉下来的蝉蜕。
如今院墙没有了,建筑还在。
人,也只剩下记忆里的影子。
10/07/2026 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