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法国领事馆 今日焕然洞庭街

前两天,聊到美国的小费标准平均从18%算起。本来物价上涨,已经让上餐馆的人荷包缩水,但是小费涨价并不与通膨同步,而且有些部分商店刷卡机推荐比例甚至从20%或30%起跳,几乎强迫客人付超额小费。以前的惯例一般在15%至20%的区间。这种“小费通胀”(tipflation)是我不理解的,所以能不去餐馆就尽量不去,不去花这种不情愿的消费。

中秋节后,去一家中国食品店购物,主要是买花露水、冰糖雪梨膏、伤湿止痛膏这类国人常用的药品。顺便看看节气后的月饼。因为月饼含糖量高,部分社区华人不再遵循中秋吃月饼的旧俗。我们选择含糖较少的苏式小月饼,避免那些油腻多糖的大月饼。结果发现,节后的月饼比往年还贵。一盒(4个)一般的月饼,起价30美元,精品高档月饼就更贵。而好市多(Costco)节后的月饼降价,一盒莲蓉双黄月饼(4个)只要10美元。

我不知道中国月饼的价格,不过我想,美国节日后月饼几乎降价一半,华人超市还是维持原价,折合成人民币200多元一盒,是不是贵了一点?虽然以前买过好市多节后降价的月饼,但是今年我也不会买,这种糖分过多的东西,要尽量少吃。


10月初始,看到一则消息,儿时武汉住家洞庭街斜对门的原法国领事馆,现在的“洞庭街81号”经过长时间的修缮后,终于对外开放了。

小时候,跟当年这栋房子里的住家相识,算是近邻,进去玩过。回国后,和当时的主人是旧识,也进去过几次。后来原主人搬走了,房子就空在那里。去年回国路过,想进去看看。不料大门紧锁,院墙覆盖着绿色的塑料围挡,里面还在装修。

开放后,原来临街的院墙都被拆除,显得空旷多。周围是绿色的草坪,中间新修了一个圆形的喷水池。原来领事馆的住房改成咖啡店、书店、礼品店和一家自行车店。

“洞庭街81号”不远处,就是武汉网红打卡点黎黄陂路和巴公房,街道斜对面就是的李凡诺夫公馆,我儿时居住的地方。依旧带着那顶鹤立鸡群的红帽子,以及楼下那株不起眼的梧桐树,不声不响地看着周围发生的变化。

有感旧貌变新颜,半个多世纪的新新旧旧,不由得冒出一首小诗【今日洞庭街81号——旧时法国领事馆】。

当那堵墙
披上绿色的围挡
然后又打开
露出一池秋水
我几乎忘记
墙后建筑的模样
只有童年记忆
残存的依稀时光

当年梧桐树的青涩
在一记轻吻里
被网红谜一般地唤醒
秋风摇曳枝叶轻掩
皮囊下佝偻的躯干
睁眼打量墙外
这个朦胧的新世纪

一位白衣汉服的女子
在咖啡店撑起一段
拿铁和龙井调和的网恋
一段共和国的过往
在西式洋楼里
浸泡得往事如烟

某个时段某个距离
刻在褶皱里的琥珀
层层叠叠串成珠子
密封了熨斗楼巴公房
连接红帽子李凡诺夫公馆
通往茶马古道上
斑驳可辨的踪迹

远隔蓝色的大海
我期待着一场
寂寥彷徨的秋雨
滴在丁香一样的姑娘
打开的油纸伞上


10/04/2026 周日

文章经国不朽事 随写闲言记时光

近来读到一个作家有关写作的话:“不把写作看做至高无上的事情,它也许是让生命延续的某种手段,每个人对岁月的流逝都有一种选择的方式,究竟哪一种方式好一点?我想我没有足够的权力回答这个问题,它既简单又复杂,很难用好或坏来判断,这是一个很容易令人步入歧途的话题。”

以自身的写作体会而言,我比较赞同作者的看法。写作是一种个人的选择,很难用好或坏来判断。如果一定要加以评判,的确“很容易令人步入歧途”。

中国古代的曹丕在《典论·论文》说:“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这是将写文章提高到治理国家的层面,在当时看来,也许有其道理。如果今人还这么理解,恐有误入歧途之虞。

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在他的《约翰·克利斯朵夫》中曾表达过“不创作,毋宁死”的看法,更是将写作与生命联系到一起,大有美国人“不自由,毋宁死”的气概。

我相信世上一定有人会这么看待写作。但是这个世界是多元的,人不必不朽,也不必非得写盖世文章,不必以毋宁死的姿态去创作。

比如我,就是退休之后,不再从事“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也就是写写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事,随笔记录自己的随感。把买菜、看病、一场小事故、一次午睡后的发呆,写得让人觉得时间确实在这里流过了一次。并借写作这种脑力劳动,延缓老年痴呆可能的发生/到来。

蒙田( Michel de Montaigne)晚年退到塔楼写《随笔》,开篇就说“我写的是我自己”,写的也全是琐事,譬如排遣忧虑、害怕死亡、打嗝、食欲、便秘、性、友谊、教育孩子、闻到烤肉味时的联想等等。几百年后人们还在读,因为他在琐事里留住了一个人对时间流逝的选择方式。

至于选择写作这种方式,无论别人评为好还是坏,都只是个人主观评判,并无一个普世的标准。

是活成别人眼中的自己,还是活成自己眼中的自己?是人云亦云,还是坚守自我?这也是一种选择。我以为,也无所谓对错。


往时今日

去年今日,写游记【莱茵河游记·科布伦茨】重逢德国角。有感小诗一首,《科布伦茨的缝隙》

德意志之角封住了,
我们转向马的背面——
铜蹄下,现代艺术的圆环
套不住两河交汇的传说。

一只外来的鸟站在城墙,
像句无人认领的方言。
教堂水池倒映的母子,
比石膏更柔软。

清洁女神的额头积着云,
中世纪的怒水突然喷发:
“看呐,这持强凌弱的戏码,
连石头都学会了反抗。”

而音乐节的鼓点闷响,
在拦绳外,我们数着
所有未被封存的缝隙:
半截拇指,半朵圣光。


10/03/2026 周六